人。
萧崇珩,就凭你也配当皇帝,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裴家的皇位能轮到你继承吗。
还有你和这个女人。
你们两个明明纠缠不清还不锁死在一起,非要出来祸害别人。这么喜欢缠在一起,那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一家三口在黄泉路上相聚。裴千光不再犹豫,取出火折子。
她将香油倒在帘子上,火苗一触到垂落的帷幔便瞬间窜起,如同她心;中压抑已久的疯狂。
紧接着,地上的蒲团,悬挂的经幡,一接一处,相继燃起。炽热的火光在她瞳孔中跳跃翻涌,映照出她决绝而扭曲的面容。到了阎王那儿可别怪我,都是你们自找的。随着裴玄临一声令下,禁军如虎入羊群,迅速肃清残敌。弓弩手列阵,长枪兵推进,盾阵压上,短短一刻钟,殿门大开,长公主的旗帜被斩落,踩入尘埃。
裴神爱的亲卫或死或降,密室被破,她本人被五花大绑押着,仍在嘶吼。“裴三郎!我生是大唐的公主,死是大唐的皇姑!你敢这么对我!”裴玄临只淡淡瞥她一眼,未发一言。
她疯了,也败了。
史书不会记载失败者的血泪。
太极殿内,金砖映着晨曦。
裴玄临缓缓踏上玉阶,玄色龙袍曳过冰冷的地面,最终落座于那张天下至尊的龙椅。
指尖抚过扶手上的螭龙雕刻,触感冰凉,一如往日。阶下,裴神爱被押着跪在地上,头上金钗斜坠,狼狈不堪,仍昂着头瞪视着他,眼中淬着不甘。
裴玄临的眼眸如同深潭,不起半分波澜。
“裴玄临,篡位之事是我一人所为。”
裴神爱抬起头,唇边凝着一抹凄厉的笑,“要杀要剐,随你处置!”面对裴神爱的癫狂,裴玄临心不在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本该愤怒,该痛心,该为这场叛乱做个了断。可此刻,他的心神却不在这,飘向了别处,他在想那个令他爱恨交织的女人。
薛映月。
她含笑的眉眼在眼前浮现,温软嗓音犹在耳畔,研墨时低垂的脖颈,承欢时的娇吟轻喘,可转眼间,她的笑容化作了与萧崇珩相拥的画面。还有那封字字诛心的情诗。
爱与恨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所以他现在对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谁现在触了他的霉头,就是死路一条。
裴玄临缓缓抬手,薄唇轻启,就在那个"斩”字即将出口的刹那一一“报一一!”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踉跄闯入,慌忙道。“陛下!怀明寺起了烽烟,塔楼着火了!”听到这个消息,裴玄临立刻坐不住,猛地起身,方才所有的冷静沉寂自持瞬间崩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快步跨至殿外。
凭栏远眺,西北角一道粗黑的烟柱正如狰狞的恶龙直窜云霄,其间隐隐夹杂着不祥的红光。
他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出事了,薛映月有危险,他得赶紧去救她。这一刻,什么爱恨情仇,什么背叛猜忌,都在那冲天的火光中化为灰烬。裴玄临脑中一片空白,方才在心头翻涌的怨怼痛苦不甘,此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惧取代,他怕失去薛映月,他怕极了。他甚至不敢去想,若薛映月真的被烧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真不该赌气先来这皇宫。
这个念头如利箭猝然扎进心房,痛得他几乎站不稳,他责怪自己为何非要赌气不去见她,为何要先进宫坐这龙椅,为了自己那点那可笑的尊严,将她独自置于险境。
他真是蠢透了。
皇位又不会跟人跑了,但薛映月会!
裴玄临像疯了一样冲出大殿,大喊着“备马”。“陛下!"侍卫急趋上前追着,“逆党尚未肃清,陛下万金之躯…”裴玄临恍若未闻,一把夺过侍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