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动荡中,意识如断线的纸鸢被气流撕扯抛掷。
感官彻底崩散,只剩下一阵阵失重的晕眩,仿佛下一秒就要瓦解。逼仄的空间里,只余两道交织的呼吸,一道是灼烫的掌控一切的潮汐,另一道是细弱的被潮汐彻底淹没的涟漪,断续地,敲打在窒息的寂静上。情事结束后,薛皓庭给凌枕梨清理好,为她穿好衣服后,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袍,系上玉带,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空气里黏腻的腥甜气息尚未散尽,裹挟着一种事毕后惯有的虚无,沉沉压下来。
马车早就停了,停在离丞相府一处侧门大约二十步的地方。“阿狸,我和房闻洲好像没什么区别。”
薛皓庭的嗓音浸满了迟来的、无处安放的愧疚,凌枕梨黛眉低垂,闭着眼,她太累了,只想休息,听到薛皓庭的话,只是轻轻嘤咛一声。薛皓庭扶额苦笑:“但你实在不该糊涂,房闻洲既然都要挟你了,你就算给他一千次一万次,他也会把你的秘密抖落出去。”凌枕梨听着心里难受极了,懊悔自己太缺少爱和陪伴,被房闻洲稍加引诱就上了他的当。
她闭着眼,轻声道:“我真不知道薛家与房家有深仇大恨,之前是发生过什么事吗,到底为什么房闻洲这么对我,为什么你这么生气”薛皓庭低眸,随后给凌枕梨讲述了房家与薛家的前尘往事。丞相夫人崔悦容过去叫做崔今也。
崔悦容当年仗着父母的权势与宠爱在京城可谓是为非作歹,甚至敢当面嘲笑陈惠后是乡野村妇粗鄙无知,再加上行为放荡不羁,尽管是名门望族之女,也无人提亲。
而薛文勉跟她是世家望族子弟中的两个极端,他年仅二十便是当朝太傅,还与卢家千金定下婚约,年少有为,城府莫测,前途无量。可看似天上地下云泥之别的两个人,背地里却日夜偷腥厮混,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
薛文勉心里一直是爱着崔今也的,只可惜崔今也知道自己品行不端,不想耽误薛文勉,于是拒绝了薛文勉的爱意,就当薛文勉心灰意冷,听从家里安排将婚事提上日程之时……
崔今也发现自己怀孕了。
闺阁小姐有了身孕,就像纸包不住火,崔家人很快就得知了此事,但她为了不耽误薛文勉前程,没把薛文勉说出来,只说她自己秽乱,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为了掩盖丑闻,崔家匆忙为崔今也备好了婚事,就是房家公子,还逼她堕掉腹中胎儿。
最终她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在红花汤端到她房中的时候,她没喝,虽然京城中人尽皆知她崔今也荒唐,但实际上她只跟薛文勉一个男人放肆过,就是她不知道薛文勉会不会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崔今也赌了一把,托心腹丫鬟偷偷出门到薛府告诉了薛文勉她有孕的事,她赌赢了,第二天薛文勉便退了卢家的婚事,登门崔府抢婚。薛家乃第一大世家,崔家敌不过薛文勉给的天价聘礼,便也退了房家的婚,把崔今也嫁给了薛文勉,但由于事发突然,传出去不好听。而那个孩子也生了出来,就是薛皓庭。
房家卢家为了避免被笑话,只好咽下这口气,两家联姻。近几年卢家和崔家关系稍微缓和,又重新定下婚约,只是薛家和房家结的梁子太深,恐怕是化解不了了。
凌枕梨越听心越冷,房家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难怪房闻洲要接近她伺机报复。
“父亲知道了会怎么说我……他知道我跟房闻洲睡了吗?”“他不知道。”
“你可不可以别告诉他。”
薛皓庭沉默,冷眼看向凌枕梨,仿佛在说她做出这样败坏家门的事,还有脸提要求。
凌枕梨再次央求:“房闻洲威胁我我才跟他睡的,我没有主动跟他睡过,薛皓庭,哥哥,你相信我。”
凌枕梨声调带着委屈,满是恳求的目光看着薛皓庭,薛皓庭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手:“好,我不说。”
“我们磨蹭得天都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