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杨承秀了。可是裴裳儿宁愿要死的人是她,她不愿意杨承秀死,她愿意替他去死。到了公主府,裴裳儿眼神空洞,只顾着往前走,直到到了大殿,她径直推开门,杨承秀跟着她走进去,敞着大殿的门没有去管。“裳儿。”
温柔而清绻的嗓音,是独属于杨承秀的温文尔雅,他永远是如同春风一般抚摸裴裳儿的心灵,让她能够镇定下来。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要太紧张,哎哎哎,不要哭呀,嗯……我的裳儿连哭起来都这么漂亮,不过笑起来还是更漂亮的,不过既然都漂亮,想哭就哭一哭吧,以后要多笑笑哦,一会儿哭够了记得对我笑笑,好吗,我想最后记住的,是你笑的模样。”
她笑的模样……
裴裳儿的脑子瞬间转不动了,她静静地倚在主座椅子上,面色苍白如雪,那双曾日日流转秋水的眼眸如今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透过满园秋色,直视着某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远处卫兵的声音隐约传来,更衬得她如一尊失了魂的玉像,连呼吸都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穿堂而过的风里。
杨承秀平静地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命运就是如此无常,他的幸福,马上就要结束了。
“去把琮儿抱过来。"杨承秀微笑着对侍女道。“是……驸马。”
侍女也为驸马担心着,整个公主府的人都知道驸马是好人,天下再没有像驸马一样好的男人,得知了宫中事变,都替驸马捏一把汗。裴裳儿开始不说话了,逐渐恢复理智,只是看着杨承秀,希望多一眼,再多一眼,她不能忘掉他的模样。
裴琮被抱过来的时候,正醒着,他像极了杨承秀,乖巧,懂事,听话,不闹人,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亲母亲。杨承秀将裴琮轻轻拢在怀中,大手小心托着孩子稚嫩的后脑。看着怀中这个像他自己又像他心爱女人的孩子,杨承秀越看越爱,低头蹭了蹭过孩子粉嫩的脸颊,眉间里盛满温柔。婴孩蜷在他宽阔的胸膛前,小拳头攥着父亲衣襟,听着父亲沉稳的心跳声,看着母亲柔和的脸庞,开心地笑起来。“你瞧,琮儿多可爱啊,你忍心离开他吗。"裴裳儿也慢慢靠过杨承秀肩旁,希望通过游说,让他不要轻易放弃自己。只可惜,杨承秀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活着一天,裴玄临就会想方设法把他杀了,更何况,这次很明显是有陛下授意的,不然仅凭裴玄临一个人,很难把这一整个局布置的这么天衣无缝,丝滑流畅,因为他自己也做过太子,知道仅凭太子的权力,不可能在皇宫宴会上动这么大的手脚。再说了,若是陛下不想对杨家赶尽杀绝,大可以大手一挥,还杨家清白。从看到夜扣宫门无果,陛下连裴裳儿都不见的那一刻起,杨承秀就知道,陛下不想让他继续活着。
也好,也好。
天下好男人多的是,裴裳儿没了他可以另嫁新欢,到时候说不定那个男人也对裴裳儿疼爱有加,将裴琮视若己出,就像舞阳长公主的驸马萧还整一样,贤良大度,不嫉不妒。
可是万一呢,万一她新的男人对她不好怎么办,万一趁她不在偷偷欺负裴琮怎么办,他可怜的小儿子才刚出生这么点时间,就要与父亲生离死别了,他的宝贝裴裳儿才刚及笄与他成婚,即刻便要守寡……深秋了,马上就是寒冬,他可怜的爱人该怎么熬得过去呢。“承秀。"裴裳儿垂眸浅笑,眼波似春水漾开,“给咱们琮儿取个表字吧。”“杨柳,就叫裴杨柳。”
杨是杨承秀的姓氏,无心插柳柳成荫,杨承秀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像这句话中的柳树一样,就算日后无人在意,无人管护,也能顽强生存,长大成人。“好呀,是个好字,我喜欢,我们的小杨柳,一定会平安幸福地长大。”一家三口正温馨地享受着这最后片刻的温存,可惜,天不遂人愿,府兵尽管不愿打扰,可依旧要禀报。
“公主殿下,舞阳长公主在门外,还带着一队禁军,说要来捉拿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