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想试着想起那段触不可及的记忆时,她再次闻到了血味。路临期蜷缩在角落,任由手腕处的血垂直滴落,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除了温热的体温,几乎像个死人。
纪书塘踩着拖鞋过来时,路临期不知为何突然扔了手里的美工刀,落地声悄然迸射,目光如利刃在空中相交,无声的火药味在缓缓蔓延。路临期眼里除了刚开始的慌乱,在纪书塘席地盘腿而坐时,他已经淡定不少,甚至有些兴奋。
两颗心悬在半空,气场相争,纪书塘出神地盯着地面上的血迹,仿佛将记忆中模糊的画面与之重叠。
可她想不起来。
纪书塘拿起地上的美工刀,垂直在面前反复观摩,她的双眸明明看着清澈如水,人看久了,便觉得上方飘着一抹浑浊。这实在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路临期太熟悉这种状态下的纪书塘了。
她刚从医院醒来时,平日里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除了呼吸微微起伏,心跳微弱,她眼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气,那时候,天花板就是她的归处,连提线木偶都算不上。
因为她拒绝外界的一切。
只有那次,路临期抱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过来,他挑逗小猫的声音如雨后甘霖,一人一猫陷在沙发里,温馨得很。
纪书塘第一次愿意主动跳脱出困住自己的枷锁,把自己归还生活。“哥哥,一刀一刀划,这样不爽。"纪书塘透过冰冷的刀面盯着自己的眼睛,明明周围很安全,她却听到需求嘶吼与尖叫,紧随其后的爆炸声始终回荡在她的耳边。
纪书塘面无表情地将刀尖抵向自己的小臂处,重重地刺下去,划开皮肤的声音细若可闻,可当事人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路临期的眼底第一次没了那份疯狂,他连忙上前去夺纪书塘手里的刀,却被人躲开一一
她将手里的刀递过去,冷静得出奇:“既然想疼,那就更疼些。”大大
纪书塘没坐电梯回十二楼。
和路临期闹得不太愉快后,那人难得生了气,扔下自己摔门而出。人总是想向上爬的,当看到一个跟自己极其相像的人站在面前时,无异于照镜子,对镜子里人所展现出来的缺点表现出的不喜欢,无非是对自己不满意,甚至是厌恶。
她一边爬楼梯一边听电话。
康于飞知道她来京城,一心就想着跟他多年追随的老大见一面,哪有小弟不认识老大的道理,这很不对劲且十分不正常。纪书塘最近实在没什么精神气,想了想还是把时间往后推了推,等这边事情忙完再见也不迟,反正后面她也会来清大。见纪书塘语气坚决,康于飞也没再坚持,倒是开始给她汇报起其他事情。“单子的话,主要是老大你上次接了楼家人的单,闹得动静还挺大,我这儿堆了不少找您下单的客户,老大你要不看看?"康于飞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问,他生怕一个字错了都让老大就此隐退山林。虽然之前那状态跟退了也差不多吧,但好在如今也出山了不是?他作为IB负责人,老大的一把手,理应为老大的事业做点贡献。纪书塘按了按眉心,一步跨两个台阶,想赶紧回房滴眼药水。她还记得上次楼识骁吐槽IB动作慢那事儿。“先推了,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做不了。"纪书塘也没弯弯绕绕,走到十楼的时候,她停下步子,单手插腰,“对了,他目前恢复的怎么样?”康于飞瞬间就明白了她口中他是谁,嘱咐纪书塘要保重身体后,他从卧室走到书房,找出前段时间从医生那里拿到的报告单。“康复的其实都挺好的,就是神智一直都不太清楚,毕竟脑袋上的伤,人还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至于心理上的创伤,医生的意思是,心病还需心药医。”纪书塘头疼地抵在墙边思考片刻。
挂完电话,她爬上十二楼。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走廊上的灯光趁着缝隙照起来,细小的微尘映在空中,来回盘旋。
她刚想拉开门,门却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