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咸口的。
对上纪书瑭那双深邃的眼眸时,嗓子眼里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尽管纪书瑭眉眼弯弯,脸上漾着笑意。
她来岑家做工没几年,对纪书瑭了解不多。
岑屿刚搬来南城那段时间,陆陆续续地把东西收拾过来,其中包括纪书瑭的一些小玩意儿,都被装在几个看起来很破旧的纸箱子里。
云嫂帮着打扫卫生时,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垃圾,问关韵是否还要。当时搬家的东西实在太多,关韵随手打开一个纸箱,便愣在原地。
大大小小的相框扎堆,相框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图案,有蝴蝶,有蜘蛛,还有泡在水里的猫。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箱子里的东西,叫做标本,是纪书瑭在那些生物死后给它们的永生。
关韵胃里翻腾得厉害,捂着嘴进了卫生间,紧接着就是无休止的呕吐声。等她苍白着脸擦着嘴再出来时,当着岑屿的面,让云嫂把这些东西扔出去。
后来还是岑屿不忍心,又把那几个纸箱子运回星港镇的文印店里,他们搬离后,那个地方成了仓库。
“纪小姐回来了。”云嫂的手顿在半空,“是找先生吗?”
纪书瑭浅声应了一下,径直向三楼走去,路过二楼时,能听到岑屿和关韵的对话。
纪书瑭本没有想偷听的意思,奈何那对话里的主角是自己,脚下的动作忽然就停了。
关韵的声音刻薄又傲慢:“还我去上清大,纪书瑭几斤几两你心里没点数?我看就是缺人管,年纪轻轻就敢当着人家路家的面说谎不打草稿。”
“要我说,你多管这个闲事做什么?纪书瑭要去星港镇拿东西,你不会把钥匙给她让她自己去吗?你掺和什么?还把人接回来,本来就是个扫把星,回来除了多吃碗米饭占个位置她能做什么?”
岑屿拍了下桌子,声音挺狠:“关韵啊关韵,你看看你说的这话是作为舅妈该说出来的吗?我告诉你,糖糖她失踪咱这一家谁都脱不了关系,你就算不喜欢她,忍也得给我忍着,我姐和我姐夫他们不在,糖糖的亲人就剩我们,你现在在这儿跟我说这些,你有心吗?”
关韵冷笑,语气丝毫没退让:“你现在在这儿跟我谈心?当初纪书瑭被别人指指点点被骂疯子,嫌弃她的是谁?为了路家的那点钱,当笑面虎的又是谁?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儿去?还有你那个姐,纪书瑭成今天这样,有妈生没娘养,跟她岑芷脱不了关系,都是咎由自——”
“啪”地一声,周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关韵大概也没想到会动手,堵在喉咙口的话全变成了哭诉和埋怨。
纪书瑭站在楼梯口出神好一会儿,细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只是力气越大,青筋毕现,像在隐忍。
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失去了焦点,目光里透着难以言喻的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这下好了,她装乖的兴致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