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过往经历揣测的强烈预感,如同冰冷的水流,狠狠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渡厄大师信笺上那些关于“死局”、“生机”、“感召之缘”的字句,伴随着幼时那双温暖宽厚的手掌、临终前那枯瘦却饱含深情的字迹,走马灯般在他脑中轰然炸开。没有逻辑,没有权衡,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仿佛他伸手就能抓住什么,仿佛不相信的东西翩然落地,他的野心、他难以言说的理想,一并燃烧!
他不去理会假,他只博一分真。只要有这一分真,九分假也能吹散,他从不畏惧去赌,所以苏梦枕才是苏梦枕!
“慢!”
他一声厉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杨无邪的命令和四周涌动的暗影。就在杨无邪愕然回望之际,苏梦枕已抬手,一把扯下了肩上的玄色斗篷。
布料撕裂的轻响被水声掩盖,那件象征着他身份、也包裹着他病弱身躯的斗篷,被他毫不留恋地甩落在地。
紧接着,在杨无邪惊骇的目光中,在四周暗卫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金风细雨楼的楼主,那个病骨支离、咳嗽不断,身体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苏梦枕,没有丝毫犹豫地,义无反顾地逐进了那片刚刚西沉了明月的、冰冷刺骨、水波未息的池水之中。
水花再次溅起,吞没了那道灰色的身影,池面动荡着,破碎的月光慵懒地摇晃,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