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
眼看姚喜知就要走到他跟前,林欢见才突然反应过来。姚喜知就见刚才去捡那沾满泥灰的馒头时,都尚还动作艰难的人,像是不知疼痛般连滚带爬地飞快起身,连两个馒头都不要了,竞是拔腿就跑。姚喜知伸出手,第二声“欢见阿兄"都还没来得及唤出口,林欢见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怎么会……这样呢?
姚喜知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不能理解眼前的情形。欢见阿兄怎么会不要自己了?
还是他没认出是自己?
可是她都一眼认出他了啊?
还是自己饿昏了头,眼前一切分明是场梦?姚喜知目光落到地上两个馒头上。
雪白的馒头在青灰的石板地上格外显眼,姚喜知走过去,捡起其中一个馒头。
因为滚落到地上,馒头外表沾染了不少尘灰,但还好这几日没有下雨,地面是干燥的,这些灰尘拍一拍便散去了。
白面馒头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姚喜知咽了咽唾沫。拧眉纠结片刻,姚喜知终究还是依依不舍地撕掉沾了灰的馒头皮。当里面雪白绵软的内瓤露出来,她立刻迫不及待大口大口往自己口中塞去。真软、真香。
姚喜知填饱肚子的空当,还分出些心思思索,既然这馒头是真实的,那方才的画面和人也是真实的,欢见阿兄……也该是真实的呀?但等姚喜知追过去,早已经不见了林欢见的人影。(二)
姚喜知打听好消息,悄悄溜到一处废弃冷宫的门前,往里张望着,但是什么也瞧不见,但隐隐可听见里面有不止一个人。姚喜知犹豫了下,她可是知道,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就吃不了饭的,昨天欢见阿兄去找东西吃,说不定就是被罚饿肚子了,他肯定跟她一样每天很忙,还是先不去打扰他,影响他做事了。
姚喜知随便在附近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儿等,别人瞧不见,但是她可以看到门口来往的人,站累了,又席地坐到地上。她都打听了,宫闱局确实有个叫林欢见的小太监,十一岁,刚净身入宫不久,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各项条件都和欢见阿兄对得上,今日是被派到了这个冷宫来打扫。
为了有时间可以打听消息和来见他,她甚至是与掌工装病,才得来了这次早早下值离开的机会。
姚喜知一想到马上就可以与林欢见相见,就充满着期待,连今日又没有晚膳的饥饿也顾不上了。
等她见到欢见阿兄,她一定要窝在他怀里好好哭一场,把自己在宫中受的所有委屈都倾诉给他听,有欢见阿兄在,从此自己就不用再在这皇宫中孤身一人了。
姚喜知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已经是黄昏了。眼看已经到用晚膳的时辰,姚喜知探着头想瞧瞧里面人怎么还没忙完,就听里面有人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记得把后院都打扫完。要是再敢告状,后果你是知道的。”
紧接着,一个比林欢见年纪大上个几岁,尖耳猴腮的太监从宫殿中走出来。怎么能把剩下的工作全都扔给欢见阿兄一个人?姚喜知下意识就冲上去拦住他:“这是你和欢见阿兄一起的工作,你怎么能丢下他自己跑了呢?”
小太监没想到旁边会突然蹦出个人来,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站稳,皱着眉上下打量姚喜知几眼,发现只是这么一个年纪尚浅的小宫女,虽板着张脸,却是稚声稚气的,他眉头舒展开,忍不住嗤笑一声:“哟,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管的还挺宽?”
又琢磨地摸摸下巴,“哟,怎么听起来,你和屋中那小子还是熟识?”姚喜知正想回答,忽然从宫殿中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姚喜知看到从门口冲出来的人,立刻高兴地高举着手臂挥手:“欢见阿兄!”林欢见怔怔地望着姚喜知。
昨晚他见到姚喜知时,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跑。跑!不能让姚喜知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成了个……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