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没说。“苏云青继续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早饭。萧叙瞥了眼习以为常杵在一旁的封言。封言不会说话,但什么都懂,这时候得安慰安慰吃了一肚子窝囊气的陛下,他点了点脑袋,表示理解。萧叙却又不乐意了,说道:“夫人是没说,是我闭早了。”“………“封言无话可说,也说不出话,只能远离是非,转头出门。“你嘀嘀咕咕说什么?"苏云青撇了萧叙一眼。“没什么。“萧叙:“生意上的事,何须你亲力亲为,为夫待你去不是一样吗?就算不放心我,阿钥和芳兰不是一样可以帮你处理?再不济还有封言和周“萧宴山,你有点吵。”
说两句话又被嫌吵了。
窗外的鸟叽叽喳喳叫得那叫一个欢。
萧叙忍不住为自己找补,“外面的鸟叽叽喳喳,你不嫌吵。”“它们不念经。”
“阿钥我给她批了带奉年假,大把时间能帮你…”苏云青吃了口带有一点肥筋的肉,还未咀嚼两下,一股恶心感瞬时涌上,“唔。”
“怎么了!"萧叙立马察觉她的异样,捞过盆捧到她面前。苏云青及其不适捧着盆将刚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一股脑全吐了出来。反胃来得汹涌,她吐得脸都白了,恶心的残渣溅在他的手背,他来不及顾及,扯过帕子为她拭去细汗,擦干净弄脏的嘴角,收拾好盆后才有时间处理自己身上的残渣他洗着手,目光黏在她身上。
苏云青面色苍白,单手拖着沉甸甸的肚子,单手撑着桌子,额间冒出的细汗,浸湿脸颊边的碎发。
她低喘着气,正在缓神。
萧叙怔了半响,攥紧手心的帕子,心狠狠被揪住。瘦弱的她在苟延残喘,没有他在的那段日子,怀泛舟的那年冬天,她是怎么过的。听村里的农妇说,她扮丑躲避他的追捕,不敢开口,没有力气,身体消瘦,每日挺着大肚子上山找吃的,村里的人可怜她,会给她送点鸡蛋和碎米,她靠着那些东西,熬过了十个月。
“苏瑶……“他的声音沙哑,不知几时,已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盘清淡到快要没有油盐的肉上。
他已经再三小心,没想到还是遗漏了一块。还没开口道歉,她已然先握住他的手,声音虚弱道:“孕期是这样的…”萧叙垂着眼眸,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摸索她的手背,“……从前呢?怀泛舟的时候,你也是这般难受是吗……或许比这更难受,吃不了东西,吐得是胆汁吧她要柴、要水、要生火,要煮米煮蛋,所有东西都要她挺着大肚子完成。“我没事。"苏云青嘴上说没事,手却凉得疹人,甚至在他掌心微微发颤,虚弱到没有力气握住他。
“……会难产吗?"萧叙抬眼时,眼眶竞然红了。苏云青滞住,“不会。”
“我写书信问过林阔……你生泛舟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没挺过来苏云青被他逗笑,他对林阔一向有敌意,竞没想到问人这种事。“现在吃的比以前好……
“好在哪?“萧叙皱紧眉头,盯着满桌子寡淡无味的菜,“你吃不下东西了。“我能吃下,膳房炖的补品,我不是都吃了吗?”“也吐了不少。”
“吐…那是正常。”
萧叙:“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她的手腕又细了一圈,薄薄的皮贴着尖锐的骨头,两根手指握住仍有余空。苏云青默默收回手,本身她的食欲就不大,吐了一遭,更是没了胃口,“船队还有事等我处理……
“我陪你。"萧叙寸步不离跟着她,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依旧喜欢念他的经,对与有关苏云青的事,始终亲力亲为。马车要平稳慢些。
册子看久了叮嘱她歇会,她累了他亲自帮她处理,她只用动动嘴皮子。每日带她在街坊走一走,透透气,她喜欢人来人往的热闹。一日三餐寡淡,少油少盐营养搭配。
夜里睡不舒服准备腰枕,她的腰很累,夜里酸痛难忍会悄悄躲在被子里掉眼泪,要多帮她揉一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