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浑身上下的皮肉像被撕裂,骨头像被击碎,耳边是嘲杂的催促声。“用劲啊!别睡别睡!睡不得,快!快!水呢水呢!”“用劲啊!快些掐她人中!”
她的手死死攥住产婆,耳边鼓励的话语不断。产婆浸湿帕子为她拭汗,水帕擦过之处,带走灰土,露出洁白的肌肤。产婆愣了两秒,又紧接着为她擦汗。
涣散的视线内,她只能看见晃动的烛光,血一盆盆往外端,凉风传过屏风,灌入温暖的屋子,令她不得不出现片刻清醒,直到最后昏厥。苏云青在屋子里沉沉睡了几日,前来换暖炉的大夫闹出动静也未将她吵醒。她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连躺五日终于在今日迷糊睁开沉重的双眼。夜风呼呼吹打门窗,床头微弱的暖光轻轻摇曳。她侧首看去,身旁静静坐着一人,时不时因困意席卷而点头。
此人眉眼疏淡,束发整齐,身形消瘦,文人之气,似鹤端雅。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睁眼揉了揉,缓解眼部疲劳。“侯夫人醒了?”
苏云青生产时伤了嗓子,声哑警觉道:“林阔……你怎么在这?”林阔为人儒雅,淡笑给她递来一杯温水,“家住在此。”原来他就是村民口中,出生于凉州在京当大官的官差。苏云青盯着他手里的水,警惕的目光观察四周。林阔立在床前,将温水放置在船头后,起身推来一个摇篮床放在她跟前,“你不用对我这么警惕。”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摇篮小床里的娃娃皱巴巴一张脸,呼吸均匀平静安睡。苏云青望着他怔了会儿神,心底有块地方软了下去,手不自觉放在摇篮边,轻轻晃动。
林阔见她放松戒备,才重新搬过椅子坐在另侧,未靠太近给她留有空间,语气温和道:“侯夫人身子骨弱,生他时受了不少罪。”苏云青:“我已于萧叙和离,不必再唤我侯夫人。”林阔低笑,“知晓。”
苏云青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其实是知道的,所以侯夫人算是一句尊称。
林阔:“那我便唤你苏大小姐好了。”
“小儿营养不足,日后怕是容易生病,不过若是好生养养,说不得提得动刀枪,健壮得很…
他话音未落,立即拦下想抱起小儿的苏云青,“苏小姐当心,你现在的力气未必能托抱起他。这些日子他闹腾的很,乳娘难得哄他睡下,别惊动了,不好哄。”
苏云青只好作罢,“林大人怎么回了乡?”林阔:“陛下有旨,全国需统计地方百姓户籍,我正好休沐,回乡传旨,瞧上一眼,碰巧遇上了苏小姐。”
苏云青:“林大人是想将我供上去吗?”
林阔:“苏小姐或许不知,你身死后,陛下登基大典未办,身着寿服在京为你净身守灵三日。你死去的消息无人不知,而今……未死的消息,也传遍四处。陛下龙颜大怒,抓来太史女官审问你的下落,你们二人是多年好友,当初师父也是看在你的份上,将她引介去太史阁……苏云青神色微动,“阿钥?她如何了?”
“商家少爷将她保释出来,暂且无事。”
“她不知道我的消息,萧叙就算细查到最后也会是一场空。”“苏小姐……陛下不同以往,行政之道独断专行,从领兵谋权到篡位登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颠覆朝野,心狠手辣,不过三月就已侵占三处附属国地归为己有,起兵理由更是不一。送上的舞姬因身着红衣引来灭国之祸、奉上的贡品非世间唯一、又或是附属国君提及后宫……”苏云青:“林大人和我说这些是何意?”
林阔浅笑道:“礼部尚书苏大人故技重施,送上李澈、李淮两家手下名册,被关入狱。而今,苏小姐与苏大人有瓜葛,成了前朝旧党,四处都在找你的下落。”
以萧叙如今的性子,倘若她被抓住,下场只会比阿钥更惨。苏云青默然,“林大人救我一命,难道不怕牵扯其中?还是想要送我回京,谋取功名。”
林阔摇摇头,“你我算是同门之情,师父当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