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余白记忆里现实世界的那个自己。十年异世,往事种种,明明历历在目,却又像镜花水月一样飘渺虚幻。江厌星这样跟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许久,久到眼睛干涩了他才很轻地抖动了下睫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里的情绪已经褪得一干二净,清明一片。他的目光从镜子上移开,落到余白身上。
余白被他这反应给搞得七上八下,不知道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那个,是我捏的太好看了你不习惯吗?”她咬了咬牙,忍痛做出了让步:“好吧,我给你稍微调整下。”要将自己这么完美的作品毁掉,余白简直心如刀割。“不用了,这张脸你捏得很好,我很喜欢。”江厌星被她过于丰富的表情逗笑了,这一笑让这张过于凉薄冷情的脸多了一分温度,杀伤力更强了。
余白恍惚了,有那么瞬间以为自己真看到江厌星了。“哦哦,你,你喜欢就好。”
江厌星支着头问道:“这张脸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参照了别人捏出来的?”
余白眼神飘忽:“当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那你真厉害,凭空想象的脸都这么细节,连鼻尖的痣都有。”江厌星的鼻尖右侧有一点红色小痣,在冷白的皮肤上特别明显。之前余白还以为是他不小心心把红笔的墨水儿给蹭上了,还给他纸巾擦,结果才得知是他本身就有的。
所以余白在捏的时候也给点上去了。
余白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转念一想他又不认识江厌星,自己怕什么?
反而这样躲避对方视线才引人起疑。
于是余白强迫自己也盯着他的眼睛,他不移开她也不移开。“你少疑神疑鬼的,我捏的这么细节那是因为我就喜欢这类型。”江厌星知道她是在胡谄狡辩,可这话实在暖昧,尤其他还是这张脸的主人。他一时之间像是只被掐着脖子的鸡,什么话也说不出。余白并没有觉察到少年的异常,以为自己把他说服了,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到他少有说哑口无言的样子又有点想犯贱。她笑嘻嘻凑上去道:“你不是也很喜欢这张脸吗?要不我一会儿给你画一幅留作纪念?”
江厌星挑眉:“为什么要画?我一直易容成这张脸不行吗?”余白脸色一下子变了:“不可以!”
他也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为什么不可以?反正又不是真有此人,我用一下应该不会冒犯到对方吧。”
江厌星盯着她,语气带着他都没有觉察到的试探。余白听了这话莫名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伸手把他的脸粗暴地搓回原样。语气硬邦邦说道:“抱歉,我突然也没那么喜欢这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