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自己的声音。想起来。你必须想起来。
夏纱野倒出四颗胶囊,就着水一口咽了下去。那天晚上,夏纱野又做了梦,很清晰的梦。枪声、血、惨叫、尸体,以及…那个艳阳当空的清晨,那个人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袍,披着薄毯,倚在楼梯口对她说话。
“你也保重。”
“你那天在屋顶上跟我说的话我会记住的。”“后会有期。”
还有她转过身后,那句被她忽略掉的,根本就没有在意过的“你要小心”。“你要小心。”一一叮,铺天盖地的耳鸣突然席卷而来,夏纱野浑身一凛。晚上,沈珂下班,又给夏纱野带了一盒赌场发的汽水,这次是梨子味的。夏纱野接过来但没有喝,沈珂道:“我还是喜欢樱桃味的。池宴礼…”他顿住,没继续。
夏纱野道:“池宴礼什么?”
沈珂看她一眼,才慢腾腾道:“池宴礼不喜欢樱桃味的汽水,所以每次跟他出去玩,他都给我买梨子味的。”
“所以你才不想喝?"夏纱野示意了下手里的饮料。“差不多吧,喝腻了有点,每次都逼着自己喝,但我其实不太喜欢。”夏纱野没说话。
到了家,夏纱野把那盒汽水扔进了冰箱,沈珂要上去洗澡,夏纱野道:“你洗完澡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沈珂看她表情严肃,有点不解,但还是道:“行。”等待沈珂洗澡的期间,夏纱野闭上眼,食指按住额头,痛感让她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她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直到楼梯上传来沈珂的脚步声。他依旧穿着浴袍,把湿湿的头发扎了起来,还没吹就下来了。他依旧坐上了那张单人沙发:“说吧,什么事?”夏纱野没第一时间开口,她把手指拿下来,放在膝盖上和另一只手交叉在一起,她稍微坐正了一下身体,才淡淡地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什么?”
“那天早上,你和我说′后会有期',最后还说了一句′你要小心。”夏纱野道,“你记得吗?”
沈珂道:“对,怎么了?”
“在那之前,我没跟你透露过任何详细,我们的计划、行动、逃跑路线……你凭什么跟我说′你要小心'?"她道,“你是不是……其实知道那天在城楼广场那儿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才那样和我说的?”
沈珂没说话。
“是吗?"夏纱野问。
她没有去看沈珂的表情,但沈珂的沉默对她而言或许就代表了一种答案。“你知道我们这次行动大概不会成功,所以你才那样说,是不是?”沈珂依旧沉默着。
他沉默了很久,夏纱野也等了很久,才听见他道:“我不知道……后面会出那么大的事。”
“意思就是你真的知道那天会出事了?“夏纱野倏地抬起了眼睛,她的目光那样冰冷,那样锐利,“你知道了些什么,或者预想到了什么,但你没有选择提醒我,对吗?”
沈珂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他没有表现出窘迫的样子,他始终是平静的,所以夏纱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不是微笑,是讽刺的弧度。
“难怪……难怪你要救我,你不救我,你们贵族清高的良心怎么过意得去?”“我没有。“沈珂看向她道,“我不是为了这个才……“他的瞳仁轻轻颤抖起来,但他没有接着说下来。
“我没有怪你。“夏纱野道,“毕竞竟我当时也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你。所以哪怕你事先知道当天有某件事会发生,会导致我们的行动失败,选择了坐观壁上,我也不怪你。我只是有点好奇,出发前,你故意对我说那些话是什么心态?执棋手戏耍棋子的心态?还是单纯觉得好玩?我的反应就这么让你觉得有意思吗沈珂?你直到现在也瞒了我很多事对不对?看我天天跟个废物一样活着你很开心是吗?”
沉默,堪称僵持的一阵长长的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沈珂才动了动唇瓣,僵硬地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