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浆的甜。接着,舌尖尝到一些细密的沙沙感一一那是未完全过滤掉的梨子果肉。
团团最喜欢嚼这种小沙粒玩儿,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她的小算盘是,把上面的饮子喝光,沉淀在下面的果肉就看得更清楚了。江清澜也喜欢喝鹿梨浆。
她觉得,此时流行的这些凉浆里,卤梅水涩了一些,金橘团又太甜了,椰子酒一股怪味儿,而鹿梨浆清甜温和,刚刚好。但此时,她却望着鹿梨浆,出了一阵子神。她记得,那一年,她大概还在上在初中,在家里写作业的时候,爸爸端了一盘梨来,是一牙牙切好了的。
她正要吃,妈妈急慌慌地进来,把那梨端走了,又拿进来一整个削好了的梨。
“分梨就是分离,不可以!"妈妈严肃地说。爸爸哈哈大笑:“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还这般迷信!”哪里知道,很快,他们一家人就真的分离了。她到了这里,付出真心的人不多,明日,也要分离一个了。也许,还有…王蕙娘见她神色,便打岔道:
“看你饮得不多,可是嫌它酸涩?我让樱桃不用挑梨心,把整个梨儿都捣在这里面了,只取了籽出来,咱们可不能分梨(离)。”江清澜回过神来,破颜一笑。
王蕙娘调皮地眨眨眼,努努嘴,让江清澜去看床上。团团这家伙,吃饱喝足,在床上摆个大字,又睡着了!她二人便微笑着退出去,轻轻合上门。
那厢,福安公主府里,沉重的云纹朱门缓缓打开,带了浮尘的天光射进来。福安公主抬头时被迫眯起眼。
看见有着锦衣的人进来,她忙奔过去:“父皇!”玄丁香色织金蜀锦裙裾轻敛。
“是我。"安国长公主赵玉楼,看着膝行前来的侄女,露出一点不忍。“官家命你去洞霄宫出家,明日动身。”
福安公主脸色大变,匍匐在长公主面前:“姑母,你帮帮我!”福安公主的生母林妃,是长公主的手帕交。林妃早逝,长公主对福安视同己出,幼年时还把她养在长公主府。
如今,她对这个狠毒的侄女,满心只有恨铁不成钢。“我帮你够多了。当年,那个婢女不过失手打翻茶水,官家都免了她罪,你却私下逼死她,官家以仁治天下,岂容你这般狠毒!”“我为你遮掩,拿了宝庆当借口,又千辛万苦,为你挑了李家这门好姻缘,难道还有哪里对不住你?!”
福安听罢,面色一怔,摇摇晃晃立起身来,柳眉倒竖:“李家,什么好姻缘?!少骗我!你们不过就是想利用我这公主之尊,去讨好秋山书院那群读书人!”
长公主摇摇头,对这个侄女失望透顶:
“生在帝王家,百姓膏粱供你荣华富贵二十余载,社稷需要你时,岂能退缩?”
“再说,又不是远嫁异邦,苏州与临安一箭之地。那李穆风姿俊朗、性情温和,又倾心于你,不然岂会主动上书尚主?你倒好,竞把他杀了!”福安公主长眉一扬,目光中跳动着疯狂的火焰:“什么温和,什么倾心!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你们只看到我杀了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用什么细碎的法子折磨我!”“我纡尊降贵嫁给他,他还敢纳妾,奸夫口口,死有余辜!”个中曲折,长公主已全然知悉。
李穆之父有个姓周的好友,双方约为儿女亲家。但后来周家落难,全家流放梧州,婚约也不了了之。
后来,周家流放期满,周小姐带着父亲的遗书,求到李家来,想寻个庇护。彼时,李家已定了要尚福安公主,便将周小姐养在外面,准备寻一户殷实人家,当做女儿发嫁了。
内宅里阴私从来不少,有人挑拨,让福安公主知道了这周小姐的存在。福安便认定她有意勾引,招了她做婢女,对其非打即骂。婚后,李穆本就厌恶福安跋扈,如此一来,倒对周小姐多了几分怜悯,动了真心。
但纸包不住火,一日,二人幽会时被撞见,福安怒不可遏,一条白绫逼死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