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子嗣不丰,两代单传。承平帝想起,前日,枢密院北面房知事秦炎还跟他说,东平王旧部有不臣之心,要多加提防。
如今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一念及此,他就轻描淡写地看了三皇子一眼。秦炎是老三的岳丈,这两个整日里挑拨离间,是想干什么?
三皇子早有准备,笑道:“父皇,底下那位可不是普通的商户女,却是江渊的长女。”
出人意料的是,承平帝满不在乎地说:“此事我知道。”原来,那日宫宴赐婚后,长公主就承平帝通过气儿,江渊的女儿流落民间,却是个通透看得开的人。
谢临川对她着迷得很,偏人家又不喜欢他。也有人在他耳边吹过风。
说江渊是清流之首,历来抨击抑制武官的国策,东平王旧部又多,两股势力一合流,怕是不利于平衡之术。
但承平帝以为,谢临川心思单纯,江渊留下的又是个女儿,又不是入了仕的儿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此时,看谢临川这深情样子,简直不堪大用。三皇子历来乖觉,一听承平帝口风,立刻闭了嘴,连之前的计划都取消了,只微笑着继续观赛。
熙春楼为皇家御用,远一些的三元楼里,则尽是达官贵人。陆斐对观赛本无兴趣,但想到三皇子,他也在三元楼里坐了坐,在案前随手翻着一本书。
忽然,在窗前看热闹的砚书一声大叫:“少卿!少卿!快来看!谢……谢世子把锦标送给了江娘子!”
啪嗒一声,矮几上的茶水打翻了,陆斐左手手背处烫得一片红。但他犹自不觉,背着手走到窗边,凝视那万人瞩目之处。砚书心里发愁:少卿虽暗地里做了许多事,但东平王府权势滔天,他们小小陆家,如何争得过呢?
想到这里,他偷偷地望了一眼身侧,却见陆斐淡淡一笑。砚书好奇:“少卿,你不担忧啊?”
陆斐摇了摇头:“他这是在缘木求鱼。”
“呱一一”,天上乌鸦掠过,一声惊叫。
江清澜猛然一震,似从梦中惊醒,只觉周围有无数人在打量自己。那些目光中,有好奇的、震惊的、失望的,也有怨毒的、仇恨的、愤怒的。她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好像是马戏团的小丑,骤然被抛到了镁光灯下,任由观众品评。他发疯,怎么自己也疯起来了?
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娇羞少女了,以为当街表白,她就会沦陷吗?呸!
想到后面的麻烦事,她把那团锦标接成一团,胡乱抓在手里,牵起团团就往回走。
团团还兴奋着,恋恋不舍地扭着头:“比赛还没完!我还要看谢阿兄呢!”她倒是忘了,前几日,是谁在杏花饭馆给郑旺说:谢阿兄太凶了,我不喜欢他。
江清澜急得大力一扯,呵斥她:“快走!"差点儿把团团吓哭了。王蕙娘叹口气,把团团抱起来:“倒也不必如此紧张。任谁看了都是天大的好事,你却…”
江清澜暗自摇头。她自有成算,留下郑旺、虎子两个,其余人急急回了杏花饭馆。
不紧张,可能吗?
她们这一路走回来,道路两旁那些小娘子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热辣辣的,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什么天大的好事,简直把她往火坑里推!
回了杏花饭馆,她赶紧收拾了两个包袱,嘱咐王蕙娘道:“这几天,你先把馆子关了,我和团团到江宅去躲两天,把这风口浪尖躲过再说。”
且不说其他人,就说他那些女粉丝,都快要把她吃了一样。她这饭馆开着,明晃晃的靶子,岂不扎眼?
正要走,王蕙娘叫住她:“那这锦标怎么办?”那团东西金灿灿的,一看就是上好的锦缎,但江清澜只觉刺眼极了。“先收着吧,别让人发现了。”
王蕙娘只好进到江清澜房中,预备把它收到梳妆台下的抽屉里。打开一看,登时眼前一片金光璀璨。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