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郑老爹得了重病,他这才回去,每年虎子他爹的生日、忌日,还要来两趟。如今,五年过去了,他还一个人熬着呢。”这局面,着实是两相为难。
虎子的父亲临死托孤,郑旺信守承诺,虎子依恋生父,人人都是情深义重的,却落入这么个泥淖中。
这件事与江清澜想的大差不大,思索良久,她斟酌着道:“虎子现在也长大了、懂事了,也许……”
王蕙娘摇摇头:“算了,我是不敢去试的。”她飞快用袖子揩揩眼角,振作心神,“你先回去,我去交引铺给他寄点银票去。病来如山倒,如今,他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江清澜只说好,又问:“要不,回去我写封信,一起捎去?”王蕙娘凝神半响,叹口气:“不知说什么,不必写了,钱到就行了。”江清澜便回了杏花饭馆,见虎子已散了学回来,正在从井里打水,厨房的大缸里,都快装满了。她便问:“虎子,你饿不饿?”虎子还没说话,在地里捉蚂蚁的团团已经惊叫道:“饿!我刚听见虎子哥肚子叫了!”
最后,她又低低地加了一句,“团团也饿。”虎子脸上一红,与团团两个又在那里小学鸡一样地拌嘴,江清澜也不管,笑着去厨房做了两碗拨鱼儿出来。
拨鱼儿,其实就是小鱼状的面团儿。
调制好一盆面糊,用小勺子往煮开的水里拨,面糊入水,浮在滚水里,像小鱼儿一般。
煮好后,可浇上醋、芥辣等做成的辣童汁,有些,还会加羊肉汤或是鱼羹提味儿。
江清澜看虎子一大勺一大勺地吃得开心,斟酌着说:“我原是不知道这个做法的。前日,有位从汴梁回来的客人说,那里有家面摊儿,那师傅以前是军营里的伙夫,那拨鱼儿才做得好,我便才试了试。”她说罢,就仔细观察着虎子的神色。
虎子一听汴梁、伙夫几个字,果然眉头微皱,露出一种古怪神色:有些恼怒,有些难为情,好像又有些好奇。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江清澜便心中有数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敏感,这事儿得慢慢来。三人正说说笑笑着,只见王蕙娘从外面回来了,一副没事人模样。本来没人问,王蕙娘自己在那里解释:“哎呀,我专门出去一趟,找算命先生看日子了。腊月初三,大吉,宜搬家动土,咱们便那天搬家!”虎子、团团自然说好,江清澜却为她这欲盖弥彰心酸。谢临川川走出演武场,将手里长枪递给平林。从水房出来时,接过陌山递上的一盏饮子,啜了一口。
柚子饮,糖少,果味却清甜可口,令他不由得想起剥柚子的那双纤纤玉手。陌山机警地道:“这柚子饮是在薛记拍户买的,便是江娘子与薛齐合伙开的那家。”
“事情办好了?"谢临川面无表情地问。
“办好了,”陌山眉开眼笑,“薛郎君收了两盆茉莉花,高兴得很。”谢临川冷冷一笑。
陆斐说他不懂她,有什么不懂的,随她玩儿去吧。快步来到刘长风居室,见他正凝视着舆图,浓眉几乎拧在一起。
“你来得正好!"刘长风掏出一封信。
谢临川看罢,却是大惊。“西夏有异动?"信上却没落款,也不知消息从何而来。
如今天下三分,西夏、辽、宋三国并立。
建德帝时,西夏对宋称臣,名义上是宋的属国,但也屡有犯边之举。一时求和、一时犯边,虚虚实实,让人弄不清真假。刘长风道:“信是朱将军写的,西夏王这次是要来真的了。”朱明之父朱从达,乃从二品金吾卫上将军,镇守河间府十余年,是抗辽的中流砥柱,亦是刘长风的故交。
朱从达在北境经营多年,关系错综复杂,但他为人谨慎,生怕受承平帝猜疑。得知西夏异动后,他密信给刘长风。
武将树大招风,但刘长风不过临安府署的一个衙役,谁又把他放在心上?他将此事传给安国长公主,再转呈承平帝。这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