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眉开眼笑:“对对!就是那个!这些酸了吧唧的文人,取这么个怪名字,教我老婆子说,就叫白菜面汤多好?!”夏荫领命去了,谢老夫人这才瞟一眼谢临川。一一他都被晾了半响,一双眼睛还黑沉沉的。谢老夫人用小银匙舀起一勺蟹橙,享受着鲜甜,淡淡道:“别去啦。人家怕你找麻烦,已经躲出去了。”
“躲出去?“谢临川闻言,压抑半响的怒火瞬间燎原。在屋里乱转了几圈,他被气得反而笑了。飞起一脚,把锦凳瑞得老远,在墙上砸了个小坑出来。
“找麻烦?我会吃了她吗?”
谢老夫人一指旁边的铜镜:“你自己去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可不是快要吃人了?”
谢临川真的走了过去。
镜子中的人长眉皱成一团,深陷的黑眸闪着豹子捕猎的精光。下颌线绷得极紧,是一副咬牙切齿、茹肉饮血的模样。在祖母面前,谢临川也没有什么好装的。
愣了半响,他把乌鞭甩开,搬起被踢翻的锦凳,一屁.股坐下:“我就是想去问问她,为什么不答应。”
声音犹微微颤抖着,透露出怒气尚未被完全压抑下。谢老夫人说得云淡风轻:“长公主不是说,她说的′齐大非偶′吗。“原来长公主见谢临川之前,先与谢老夫人传了口信儿。谢临川一拍桌子:“什么齐大非偶,若是旁人,还不接了这泼天的富贵?!看在老祖宗的情面上,他只用了一成力,却把橙子震得东倒西歪。其中的蟹肉与橙粒倒了出来,黄喇喇的流了一碟子。“哎呀,你这泼猴!"谢老夫人骂他,抬眼觑一下,“是了,她若是旁人,你肯?”
又摇摇头道:“东平王府再富贵,也比不上皇家,你为什么不答应宝庆?”谢临川一噎,愣住了。
他从来由着性子耍横,哪里想过“将心比心"四个字?正此时,夏荫端了不寒备进来,谢老夫人搓搓手:“来得正好!”碗里,有绿的白菜,白的面条儿,红的干梅花瓣,装在天青色的汝窑敞口碗里,和着釉面上那疏淡梅花,雅致至极。谢老夫人却顾不上欣赏这些,端起碗就嗦面。面片儿软烂,大白菜清甜,胡椒、生姜等物的辛辣催得浑身暖暖的,吃得她心情大好。
见谢临川还白着一张脸,她笑道:
“别愣着啦,左右她现在也不在,先去府署应卯吧,男儿有求安得闲[1]。你这性子,太急了些,得磨。”
这番闹腾,谢临川多少冷静了几分,想起府署里,他还和刘长风有约,只把一腔的郁闷烦躁极力压抑。
恰此时,“喵喵一一"懒洋洋的猫声传来。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儿,迈着悠闲的步子,从窗户边走过来。正是谢老夫人的雪团。
谢老夫人哈哈一笑,抱起猫儿,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祖母早与你说过,情爱一事,最是讲究你情我愿。不能一味地由着性子胡来。”
谢临川拧眉不语。
雪团却被接得舒服极了,像滩水似的,软在谢老夫人怀里,喵喵地叫着。谢临川沉思半响,忽的倾身,从祖母怀中抱过雪团。他眼睛里哪里有过这些小东西?谢老夫人也不知他要干嘛,有些紧张地道:“你手劲儿大,可小心些,别把它弄痛了!”果然,陡然换了地方,雪团不舒服,躁动起来,叫得粗声粗气的。谢临川就依言,放轻了动作,学着祖母的样子,用三根手指慢慢捋着猫儿的头。
雪团挣扎半响,无济于事,也就放弃了,眯着眼睛享受。谢临川见状,冷冷一笑。
不愿?!我偏要让你心甘情愿!像这只猫儿一般,在我怀里喵喵叫!谢临川一走,谢老夫人不寒备也吃完了,叫了夏荫来收拾。夏荫道:“老祖宗,今儿个这不寒童可还合胃口?”“勉强吧。"她用帕子压压唇角,“要说,还是杏花饭馆的萝卜羊肉汤好吃,都怪三郎,把人吓跑了,羊汤都喝不上了!”夏荫道:“哟,说起小郎君,他进来时那个模样,要杀人一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