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
过了几日,杏花饭馆里,江清澜也道:“我再想想。”王蕙娘跌足:
“这还有什么想的呢?足足的大订单!这趟做下来,百两银子的赚头,也是有的。”
“再说,与梨春园搭上了关系,对咱们来说,可是大大的有益。”原来,那日高郎君买了那么多卤猪蹄儿回去,竞帮她做成了一单大生意。临安城里有一处戏园,叫梨春园,跟丰乐楼一样,是达官贵人流连消遣的地方。
高郎君呢,正好是梨春园采买管事的侄儿,从中一穿针引线,事儿就成了一一要从杏花饭馆采买两百只卤猪蹄、一百碗冰汤圆。王蕙娘着急上火,江清澜却有她的考量。
一则是,她们的饮食只为日常供应,数量不多。梨春园开口就要这么多,猪蹄儿、卤料、西瓜、面粉、冰,便连碗碟,一时半会儿,恐怕找不到这么多。
二是,她原本开店,只为在市井里赚点小钱。梨春园那种地方,怕是有不少达官贵人。若是哪个贵人尝了,又像上次那个东平王府一样,起了要请她去做厨娘的心心思,她怕不好对付。王蕙娘见她忧心忡忡,打包票:
“妹子,你若是担心供应不足的事儿,大可不必。”“我原来是干什么的?卖肉的、卖冰的,我都找得到人,这事儿你甭担心。″
“咱们开店,不就是为了赚银子,没理由来了银子却往外推的道理。”其实,江清澜还有一层考虑:高郎君与他非亲非故,何苦卖这么大一个人情给她?
若真是像之前王蕙娘说的,对她有意思,那可就麻烦了。感情裹上利益,可谓一团乱麻。
她甚斟酌再三,还是摇摇头。
飞快地写好了一封信,她让虎子给梨春园的采买管事送去,把这大订单给拒了。
王蕙娘怂恿半天,见这人真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黑着脸,就要走。江清澜眼疾手快,拉住她,笑嘻嘻道:
“好姐姐,别生气。我对高郎君半分意思也没有,平白承他这么大一个人情,如何来还?”
以前,王蕙娘是个女侩,在人堆儿里讨生活,要调动一切资源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她看来,高郎君这根本不算个事儿。
杏花饭馆卖饮食,梨春园买饮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至于高郎君,是他主动介绍的生意的,又不是她们去求的他。若说人情,给他些回扣就行了,一码归一码,牵扯不上感情。看她这傻妹子,丢了银子还傻乎乎地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便道:“你这个人,有些太讲究、太较真儿。水至清则无鱼,生意要做大,很多事情要糊涂些。”
江清澜扭着王蕙娘的胳膊,撒娇道:
“我没那么大心,就想做点小生意,自在点儿。”“好姐姐,你别生气了,早上我买鱼的时候,得了些虾。你最爱吃河鲜,我做个油焖虾,你一定开心。”
王蕙娘听罢,叹口气:“哎一-你呀一一”江清澜笑着往厨房里走。
其实,相比油焖虾,她更喜欢吃干锅麻辣虾。这道菜,跟藿香豆瓣鱼一样,堪称佐酒之良品、下饭之必备。
只可惜,现在没有辣椒,茱萸的味道又不够辣。算了,退而求其次,做个油焖虾吧。
既然叫油焖,油自然要多,要没过大虾们。待它们在滚油里被煎得变色,就出锅装盘。重新起锅烧油后,把葱头、姜片、蒜瓣,以及豆酱爆香。再一股脑儿,将已经过了油的虾子倒进去。
此时,大虾们是亮红色的。再在调料中滚一滚,就裹上了一层焦褐色的光泽,看得人食指大动。
最后,放一丢丢黄酒、一点点酱油,再撒一把葱花,油焖虾就做好了。虾子本来就鲜美,在这浓油赤酱中一煸炒,鲜中带鲜,美妙无穷。这样做出来的油焖虾,夹起来时,酱汁黏黏的,竟然能拉丝。咬下去时,壳脆,而肉质紧实弹牙,咸鲜中透着些鲜虾本身的回甘。吃完了大虾们,就连盘底那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