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哽咽了下,“这就是嘉禾的错。”
这可能是女人的天性与劣性,当见到刚出生的婴儿哇哇大哭,脸皱巴涨红的模样,她就心软了,当小小柔软的手握着她,她就忘记了仇怨,想保护、爱她可她不是嘉禾的母亲。
她是刀口舔血的女人,懂法律与人心,是善于伪装的恶魔,可以伪装成朋友,也可以伪装成母亲,妻子,但无论哪种角色,她罪孽深重,为保守秘密,背叛文森佐欺骗马克,又背叛马克的真心屈身文森佐,在家族任劳任怨当牛马,害死老首领。
即便如此,她什么也没得到。
金密钥给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就因为血脉纯化继承规则。她为家族做那么多事比不过血缘。
事实上,确实比不过血缘。
那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嘉禾越来越像王活,越来越像阿亓、阿聿。什么都会,什么都要。
三把金密钥一把都不肯分享。
可这是她教导嘉禾的道理,她不可能放下身段尊严和女儿说,嘉禾啊,能不能把金密钥给妈妈?
她本来只想吓吓嘉禾,但嘉禾太倔强了。
沉默是金。这是家族的规则。
为了守住秘密,手上的血越来越多,脚下堆积的尸骨越来越高。野心欲望让她高瞻远瞩,却也让她一叶障目。她无法停下,因此忽略嘉树的一切,对嘉禾的爱偶尔多一些,偶尔少一些,爱被恨盖过时,就变成想夺走女儿生命的恶魔。“我应该让嘉禾和王活一起死,我就不会落到如此下场。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错误。“邢疏桐眼里是纠缠的痛苦绝望,“我注定做不成好母亲,否则邢疏桐的人生就没意义了。”
彭慧讥讽道:“你人生的意义不一直都是追逐权利吗?”邢疏桐一字一句,“是,但起初我只是想要公平,无论从性别还是血脉,我想要公平对待,拥有坐上王座的资格。”那语气说不出的愤懑孤独,透着绝不示弱。彭慧想说什么,却发现很多问题没有答案,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女人总要付出更多才能获得和男人相同的权利。
某种意义,邢疏桐和王活是相同的人。
从灵魂淬炼的勇气,让她们在男人堆里争一争,搏一搏。可谁对嘉树公平过?
无论从哪方面,他运气都那么差。
当真应验外界评价的那句同柄不同遮。
众人皆醉嘉树一人独醒的心情,嘉树什么时候知道邢疏桐想杀嘉禾,难怪面对天真的阿姐他总有说不清的怨恨。
如果嘉树回乾元前,她没告诉他血海深仇,他也能无忧无虑长大。如果她像嘉树的母亲一样聪明就好了,他也不用这么辛苦。彭慧的心被无数浓烈的悔恨缠绕到窒息,她注视悲剧源头,“你不会改变的,邢疏桐。”
“是的,我不会改变。”
邢疏桐脑海闪过多年前的一幕。
一家四口在乾元绿茵坪野炊,阳光明媚,双生姐弟笑的像小天使,她一边搂一个,帅气的丈夫站在对面举起摄像机,说三个宝贝笑一笑。邢疏桐露出一个释然又有点遗憾的笑,冷冰冰地说:“就算我醒来也不会告诉嘉禾真相,我会挑拨她和嘉树,把她变成我的刀,杀了嘉树,帮我夺回一切。”
彭慧沉默几秒,“不写封邮件或者短信?”邢疏桐狼狈地咳了几下,眼泪无声从脸颊两边滑落,“我已经过了煽情的年纪了。”
彭慧嗯了声,把枕头盖邢疏桐脸上,邢疏桐没反抗的意思,平躺病床,双手静静搭在胸前。
彭慧掏出消音枪,“还有话要说吗?”
“等等,嘉禾嘉树他们…"嘶哑发闷的声音从柔软的枕头透出来,最终化作叹息,“算了,帮我说句对不起……算了,什么都别说了。”“没了吗?”
“快点吧,记得把枪留下,被你这种小角色杀太丢脸了。”彭慧扣动扳机,拿开枕头,看到女人布满泪痕的脸,不知为何,她抽了几张纸巾替擦干净了泪,然后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