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活在一个世界,可以大吼大叫,却没人听得见。因为唯一能给予回应的人被巨大的玻璃罩罩住了,她对残忍的真相一无所知。
惊恐、泪光和一丝祈求出现在她的眼睛,他不忍心心再看,别过脸,“阿姐,你先让开,我以后再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她扁了扁嘴,眼泪情不自禁掉下来,捂嘴想克制,又想捂住眼睛不让人看,最后只能手足无措擦眼泪,脸颊到处是脏污血迹,“你想解释什么…你到底是谁?她不是你妈妈吗?”
“我从未叫过那两个字。”
“…那、那就算不是你亲生母亲,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刚来乾元发烧说胡话,是妈妈…是妈妈特意学的西西里方言摇篮曲…她叫我对你好一点我才学的。你身上那么伤是她为你找了最好的祛疤药……她那么忙,被家族那些臭老头骂那么惨,还要为你吵架,不让他们说你一句坏话…“我知道。”
邢疏桐没说谎,她曾想做个好母亲,并实现了一段时间,她从未吝啬过付出,向他们倾注了自己的爱。
邢嘉树看向邢疏桐,淡淡地说:“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邢疏桐难过得闭上眼,尽管拼命压制,无声的眼泪仍滑进了颤抖的唇。“嘉禾……”她按住女儿的手,“别说了。”“为什么不说?嘉树他不知道……
和睦美满的一家四口,为什么变成这样?邢嘉禾不明白,强烈的酸气从鼻腔蔓延至胸腔,她抽泣着,“他都不知道,不知道你有多爱他…”“他居然用、用,"喘不过气,周围的人叫她名字,也许还有一声阿姐,她听不清,抬头看向嘉树,涓涓细流的泪水肆意奔涌,“你居然用我送你的东西做这种事,那是我送给你,保护你的秘密武器”他却用它杀她的至亲。
“还有爸爸,他又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你要害他?”
任谁都无法理解,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家人,纠缠不清的爱人,举剑刺向自己的母亲。
“做什么事总得有理由吧,没人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嘉树一动不动,寂静如死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边哭边喊。
没法再找借口,原本期待他某天告诉她都是误会,可铁证如山。粉底睫毛膏糊了一脸,她像脏掉的娃娃,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悲伤,“说话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为什么”“为什……“那把骑士剑在邢嘉树手里越来越重,越来越烫,他手抖得厉害,指关节咯咯作响,逆光里,脸蒙上一层模糊阴影,那双红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色寒潭。
“因为我恨他们,从我踏进乾元第一天起,就恨他们。”其中恨意如此纯粹,如此冰冷,瞬间冻结邢嘉禾胸腔翻腾的怒火,只剩下刺骨寒意。
那头银发在风势下大幅扬舞,他一字一句,咬字深刻清晰,“恨他们的虚伪、施舍、毒辣,恨他们对我这张脸的恐惧。”“你说他们爱我,不过是为金密钥堵住悠悠众口的表演,你见过哪个正常的母亲让六岁的孩子染发?“邢嘉树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弧度,“不信,问问你的好妈妈,问问她都做了什么事。”
邢疏桐一言不发,他嗤笑,“你瞧,你的好妈妈不敢说,和她在会议室一样,她害怕,不敢拆穿,知道为什么吗?”海鸟灰暗翅膀覆盖在他身上又远离,“因为我的存在对她而言是块活墓碑,她杀了我妈妈,害死了我爸爸,偷天换日,隐瞒血淋淋的真相,把所有人要的团团转。”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邢嘉禾反复念着,无法承受莫须有的指控,″你撒谎……
他深深凝视她,一种荒诞的猜想将心脏紧紧攥住,“不,不,你是……”“我是什么?"他瞳孔映着她的脸,满头银发几缕随风起落,“阿姐,你觉得我是什么?”
她呆杵着,那眼神仿佛在看幽灵,胆怯又倔强,“你是怪物……为自己的恨编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