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元衾水这才注意到,这铺子里不知从何时起,多了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堂倌。“刚刚怎么了?”
元衾水憋住声音。
她心里清楚,若她真要追究,回家跟兄长一说,元青聿不会坐视不管。但是她在这一瞬间,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她今天为了缓解兄长压力所以才出来卖画,结果只卖了三两银子就算了,她还劳烦车夫陪她出来跑一上午。到时兄长得知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分神替她处理,然而这事又不在他职责范围内,所以可能还要麻烦王之清。万一这人背后有什么倚仗,后续还不知道牵扯出什么麻烦。帮不上忙就算了,她还给兄长惹麻烦。
“没怎么。”
最终她窝囊地开口,选择息事宁人。
男人轻笑一声,道:“那姑娘慢走。”
元衾水飞快跑出房门,最终停在一处巷口,用手帕狠狠擦了擦自己的手臂。烈日当头,她垂眸看了眼。
三两银子被她攥在手里,被汗水浸湿。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方才她明知对方在压价却不敢反驳,明明只挣三两银子,却还要窝囊地被男人摸一下。
可是要怎么做?
哪怕她方才一巴掌打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最后给她收拾烂摊子的人,还是兄长。
她自己,太弱了。
如果是方胧会怎么做?
如果是林雀呢?
元衾水掐着掌心,心想如果是她们,估计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元衾水不善交际,嘴里不会说好话,所以在前十几家店,她都没有好好推销自己,每次很快都被赶出来。
可是晴微第一次出去给她卖画时,就没有遭遇她这种情况。晴微很会说话,很能洞悉人心,三两句就把她的画卖出去了。方胧和林雀恐怕会做得更好。
在晋王府时,她依靠晋王。
出了晋王府,她依靠兄长。
当头的太阳照得人头脑发昏。
元衾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头脑纷乱,莫名其妙的,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这样一种疑惑一一
难道她这辈子,必须要依附谁才能活吗?
“这位姑娘。”
元衾水陡然回神,抬眸看见是个面目和善的妇人,“姑娘,你不舒服吗?元衾水摇头。
妇人看起来对她很上心,又贴心询问:“那我送你回家好吗?”元衾水又摇头,她道:“谢谢你,但车夫在前面等我。”“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这个小插曲扰乱了元衾水的思绪。
同妇人告别后,她缓了缓心神继续向前走,然而走着走着,她突觉后背一凉。
好像有谁在盯着自己。
元衾水脚步慢下来,回头看。
根本没人再看她。
但那股注视依然如影随形,元衾水甚至有种没穿衣服的错觉,她后背有些凉飕飕,心头也跟着害怕起来。
她加快脚步,跑了起来,上马车后才好一些。当晚,元衾水跟元青聿一起吃晚膳时,元青聿忽而主动问:“妹妹,你今天出门逛画肆了?”
元衾水嗯了一声。
元青聿道:“没去那间腾云楼吧?”
元衾水:“…怎么了?”
元青聿像是顺口一提,道:“之清今天派人过去查封了,那家掌柜不是好人。”
“怎么说?”
“今天那家掌柜被人寻仇砸了店面,之清那很快就收到密信,是此人之前欺男霸女,恶意打死同族的证据,当天下午就封了。”元衾水瞪大眼睛,激动道:“是谁呀,竟然如此正义。”“不知是谁,大概是他以前仇家。”
果真恶人自有天收。
元衾水心情好了一截,今日卖不出画的挫败也缓解了不少,吃过饭后,跟兄长下了会棋就回房沐浴了。
沐浴后,她坐在灯下看书。
外面鸟鸣清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