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前辈般握着她的手掌,领着她在学校中行走、带着她参加社团活动,应该是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
在父母那里挂了‘朋友’名号,能在深夜互发消息,听到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嘛’、‘我会担心你’的,应该是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
在课间,像抱猫一样把薄叶千春揽在怀里,为她涂抹指甲油、为她抿上唇膏的,应该是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
被她用明亮的眸光所注视的,更应该是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
而不是同桌。
‘如果里香没有死’和‘那么,薄叶的朋友,一定是他们’,之间的关键性其实不是非常绝对,说不定连七八岁的小孩子都能理智地想到‘哪怕自己还活着,也不一定能一直和朋友在一起,说不定中间吵架绝交或自然而然疏远了呢?’。
但祈本里香不是理智的小孩子,自于死亡中复苏的那一天起,她便如同做梦,浑浑噩噩,因过分在意,在某些事上的情绪起伏过大,轻而易举便能酝酿出极致的愤怒。
她想冲进教室,想抱回薄叶,想抢夺指甲油,想把小偷先撕碎、再拧成一团塞进衣柜里。
乙骨忧太只能一遍又一遍,近似麻木地叫她的名字,在她愤怒时,不停地说‘别出来’,在她兴奋凑到手机屏幕前时,说:“薄叶的朋友,只有……”
薄叶的朋友,只有我们。
在一天之前,乙骨忧太还可以说出来:那位同桌,和薄叶显然只是表面关系不错。
对薄叶而言,对方大概是‘医院里,唯一还算能看得上的人’?
一旦离开医院,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抛弃吧。
毕竟是连薄叶讨厌被叫‘千春’都不知道的人。
但现在,在即将说出口时,乙骨忧太却顿住,迟迟说不出来。
眼神……
刚刚在和同桌说话时,薄叶千春的眼神……
是曾经看向祈本里香的眼神。
那双在阳光下显出一种薄荷绿色的眼睛里,有着仿佛清晨雾气般的好感,带着对新朋友的好奇,在露出笑颜时,无意识地收敛了几分眉头,流出点点羞涩。
是面对朋友的情绪。
任谁看到她的神情,都能判断:被她用种眼神所注视的人,一定是她在意之人。
但是……
但是。
明明在一天之前,薄叶千春不还是有些无所谓的态度吗?
在发语音,吐出朋友之语时,虽带着笑意,却把声音压得很低,用平淡的语气,给人一种仿佛亲密低语的错觉。
经过手机的转换,传到手机对面时,同桌大概听不出来,但听过她对真正朋友的语气,在近距离地侧耳倾听中,乙骨忧太能轻易地分辨出一些区别。
他认为同桌也知道。
否则,不会那么紧张地缠着薄叶千春,环绕在她身边,只要她稍对朋友注意一点、就严阵以待,暗中瞪来。
手机嗡动一声,提示新消息:[里香吗?]
[好可爱的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
[我可以叫你‘里香酱’吗?感觉这样叫会显得很亲密(笑]
看似态度很正常的。
但距离乙骨忧太发出消息,到回复消息,有约五分钟的间隔。
这是薄叶千春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回消息。
在手机震动的那一瞬间,里香便倏尔凑向屏幕,看不太出眼睛在哪里的头部轻碰手机、如花瓣般轻轻动着。
她停顿,自发现薄叶千春没有第一时间回消息、恼羞成怒不停吼出的‘杀了小偷!!!’也戛然而止。
代表着愤怒的火焰停滞住。
乙骨忧太注视着屏幕,松开握得紧紧的手,用很低的声音说:“薄叶……还记得你,里香。”
她还对‘里香’这个名字有隐约的印象,否则,不会莫名停顿那么久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