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糖果?"叶千枝看着那颗糖。“你想听什么答案?"谢昭反问她,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叶千枝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摩挲糖果的包装纸。“当然是为了哄某只容易情绪低落的小猫。”叶千枝耳尖悄悄动了动,胸口好像泛起了沉甸甸的酸胀感。“谢昭……"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性格太软弱了?”
谢昭:“怎么会这么想?”
“比如就像你刚才问我敢不敢打叶建明?我回答不上来……我甚至连做梦都在被他打骂。”
叶千枝的声音更低落了,带着浓重的自嘲。“多好笑,叶建明甚至影响到了我的梦境。其他人在自己的梦里都是无所不能的,可我做梦的时候都笼罩在叶建明的阴影下。都说一个人活着要有傲骨,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她顿了顿,心中的阴影笼罩着她。
“我以前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在自我厌弃的情绪里,高中的班主任发现了我这个问题,是她鼓励我,劝慰我,通过言传身教影响我,塑造了我现在的三观。要不然……我的处境可能会更差,甚至逃不出来。”“我以前一直很讨厌柔弱的人,尤其是我妈,后来我才发现,我真正讨厌的其实是我自己。”
谢昭:“我记得有只小猫刚刚以一敌三,战胜了三个壮汉。”叶千枝:“但是……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惜一时卡壳,说不出话。谢昭:“在那样的环境下,你能让自己成长得这么优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叶千枝:“但是……
谢昭:“你可以反省,可以觉得自己不够强,然后通过学习成为更好的自己。”
叶千枝:“但是……
“但是,“谢昭打断她的自责,“你不能用任何批判的态度,去看待曾经的那个你。”
“为什么?"叶千枝抬头看他。
难道不是因为她从小就软弱,才会一直被欺负吗?如果她能像一些泼辣的同学那样从小就知道怎么反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人。
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就和大家讲过她抵抗家暴的英勇事迹。她从小也是经常挨她爸爸的打,直到她初二的某一天,她爸又因为很小的事情想打她。她当时发了狠,直接拿起凳子要和她爸对打,甚至是那种豁出去要和她爸拼命的架势。
从那以后,她爸爸再也没敢对她动手。
家暴,就是要以暴制暴。
叶千枝受这个故事启发,但那份豁出去的勇气,对她而言却总是遥不可及。被叶建明辱骂、扇耳光的时候,她肿着脸,低着头,目光扫到旁边的凳子,也会幻想如果她把凳子举起来和叶建明对打会怎么样的画面。可她从来都没有实行过。
她不敢。
谢昭把车子靠边停下。
他伸手轻轻地捏着叶千枝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从来都没有错。"他轻皱着眉头,深邃的眼眸里是满溢的心疼,像要将她溺毙其中,“永远不要把别人的错归结在你自己身上,该死的是叶建明。叶千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她从小就泪腺发达,遇到什么事情都爱掉眼泪。同村的小朋友们说她是爱哭鬼,叶建明骂她掉的是狐狸眼泪假惺惺,所以她也很讨厌泪腺发达的自己……除非实在无法避免,不然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掉眼泪。她拼命压抑着汹涌的泪意,死死咬着下唇。恍惚中听到"咔哒”一声轻响,身前的安全带松开了。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谢昭有力的手臂提起来,轻轻一揽,便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憋不住了。
她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赌气意味,把脸往谢昭怀里狠狠一撞。温热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湿了谢昭胸前的黑色衬衫布料。她越哭越伤心,哭得肩膀都在微微抽搐,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啜泣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