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不动。
沈玉孩的浑身也早已被雨水淋湿,就连原本发间挽簪的玉簪都不知掉到了哪里,当下他墨发披散,发太黑,落在银白的衣衫上,好似滚落的浓墨。碎发贴在他冷白的面颊,那双往日矜贵温润的眉眼已然遍布阴翳杀机,沈玉孩紧紧咬着牙,将长鞭一把扔到了地上。他站在雨幕里,没需要奴仆撑伞,任凭雨水将他浑身淋湿,好片响,发颤的呼吸声才将停。
“去将这畜生提过来,看看死了没有。”
“是。”
云山磕头,忙提过将沉清叶的头发将人拖拉到近前,“殿下,只剩一口气,已然必死无疑,只等他去死便是。”
沈玉孩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许久无话,片晌,抬手又给了沉清叶一巴掌,用力之大,云山都险些没能将人提住,沈玉孩反复搓着掌心,瞥了一眼旁侧那群跪地不语的奴仆,道,“明府那个,过来。”宣隆被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早已吓得浑身抖如筛糠,闻言膝行上前,近乎连滚带爬的跪伏到沈玉孩的脚下。青年沾了雨水的银靴踢了几下他的头。
宣隆没回过神,只一味跪着,旁侧的云山道,“殿下要你抬起头来。”闻听此言,宣隆才颤魏巍的抬起了头。
只这一下抬得太猛,竞直直从下往上与那双凤眼对上视线,那张一贯温和的观音面好似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他面无表情,眉眼之间只剩令人心头惶恐的阴翳森然。
像一口触之将死,阴风阵阵的死水枯井。
“怪他在路上冲撞了盛安坊郑家的小贵人,"他捋过侧边的墨发至耳后,又下意识的揉捏着耳垂,“才遇了这一番难事。”“什么?“宣隆呆愣着,没听懂。
云山上前便给了宣隆一巴掌。
“没听明白吗?你们明家的男奴在路上冲撞了盛安坊郑家的郑小公子。”宣隆慢半拍的脑袋好一会儿才明白了。
“是、是!不错,是他冲撞了郑家的小贵人!”没人再说话了。
沈玉孩弯下腰身来,盯着那张近乎被鲜血糊满的脸,“她的心中不可能没有我,你知晓是为什么吗?”
见这少年无力耷拉下来的脖颈,沈玉孩浅浅弯起唇,眼里却一丁点笑意都没有。
“因为她天生便注定是属于我的东西,她的世间,本就不会有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存在。”
“真是可惜,也该将你烧干净。”
沈玉孩起身,这次,他接过了云山递来的油纸伞,转身回了马车里。那华贵的光亮愈行愈远,只剩宣隆与地上早已不知死活的沉清叶留在昏暗的雨夜之中,宣隆尚且未从恐惧之中回神,直到沉清叶身上的血淌着雨水往他这边流下来,宣隆才听见自己颤抖的呼吸。
“清、清叶?”
宣隆到沉清叶的跟前,“沉清叶?”
他不住的喊他,又是用了大力气掐他的人中,“沉清叶!沉清叶!”兴许真是一身硬骨头,那满脸是血,清艳不再的少年竞当真悠悠转醒。只是瞳仁涣散,气息都微弱到察觉不见了。他浓黑无神的瞳子落到宣隆的脸上,到底是一块儿待久了,宣隆本最是不喜瞠浑水的人,因知晓他的不易,也难受的心酸,“清叶,你等着,我这便背着你回府里找医师一一”
“不…“少年声音气若游丝,“不必…大哥……劳你……送我回……我那屋.……”
他一字一顿说的极慢,宣隆低头听清了沉清叶喊他那声大哥,说不上来的难受,就是这么一个人,受尽了非人苦楚,共处这么些日子,他早从一开始的轻蔑看不上,到对沉清叶赞许有加,他心里难受,想快些背着沉清叶起来,却被沪清叶死死的抓住了胳膊。
“谁七也……别告知……尤其…贵女……求你.…金银钱财,流水药石,他配不上。
不想要她因他再犯难哪怕一点。
他只想待在哪里,静静地死。
大
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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