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
陛下和他父亲是自幼相识的好友,他也算是陛下看着长大的,八岁时,他还做过太子的伴读,但后来,他想做个武官,陛下这才让她回了定远公府。
如今他想些什么,陛下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谢晚泠还在翻看钥匙,贺琅缙却已经牵住她的手,带着她朝白玉楼的方向去。
从身后圈住谢晚泠,贺琅缙借着谢晚泠的手,打开了白玉楼的门。
宫人用心,纵然塔楼不常有人来,却并无灰尘。
后背刚才贴上贺琅缙炙热的胸膛,这会子热气还没散去,吹吹凉风消弭的燥热,如今又烧了起来。
谢晚泠连忙挣脱开贺琅缙的胸膛,自己向前,步步踏上白玉楼。
贺琅缙并不恼怒,看见谢晚泠的小动作,反倒是唇边挂着笑意。
慢走跟在谢晚泠的身后,看她好奇楼内摆件,时不时出声替她解答。
终是走上白玉楼的最高点,谢晚泠才推开木雕窗棂的紫檀木门,裙衫和头发都被风吹了起来。
水红的裙衫被月光照得格外妖冶,谢晚泠修长的脖颈白皙、易折。
贺琅缙克制自己,才让自己从谢晚泠的身上移开目光。
白玉楼可以将整个行宫美景尽收眼底。
天上悬着玉盘,浑圆透着微弱的光亮,照在谢晚泠精致、小巧的脸上。
贺琅缙走至谢晚泠的右边,替她挡住风:“今日一看,觉着如何?”
毕竟是因贺琅缙,自己才能见识到这幅美景,谢晚泠难得对他和颜悦色:“自然是好的。”
贺琅缙道:“这月二十三,乃是不可多得的好日子,那日会去裕安伯府纳征。”
谢晚泠脾气上来不少:“贺五爷去剿匪,就是为着婚事,难道是怕前世,耽误了洞房花烛夜?”
贺琅缙难得沉默,说起这事,黑眸鲜少没看向谢晚泠。
这一瞬的神情,被谢晚泠清楚捕捉到,又看在眼中。
哼笑一声,没料到贺琅缙竟然也会心虚。
两人前世成婚,贺琅缙突然收到宫中的圣旨,说河州有匪患作乱,规模庞大,虽只是些难民,可一旦形容气候,也是不容小觑的,陛下想着贺琅缙新婚,并未让贺琅缙去,只说让贺琅缙选个手下靠得住的人,带两千精兵去就足够。
谢晚泠听见是宫中圣旨,以为有什么大事,掀开盖头凑至窗边,却不想听见贺琅缙用无甚起伏的声音说:“不必寻人,陛下既然把事情给我,定然是该我带兵,还让公公转告陛下。”
大太监语气为难,细长的嗓音说出的话,一分不差地全都传到谢晚泠的耳中:
“这事派别人去就已经足够,贺大人,何必要冒这个险,何况今日还是贺大人新婚。”
贺琅缙静默片刻,谢晚泠就听见他笃定的声音传出:“不必,我去。”
打这时谢晚泠反应过来,原来,贺琅缙对这门婚事,一直都是不大满意的。
娶她进门,却要在新婚之夜离开。
他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看不起谢家商贾出身,看不起她满身铜臭味的样子。
谢晚泠那时气得,想要撕了贺琅缙此人。
但他走得又快又急,一个月后才回京。
所以如今,贺琅缙主动上折子,告诉陛下河州匪患一事,便是不想再像前世一样?
可前世,贺琅缙错过的,分明就是洞房花烛夜。
谢晚泠的脸,由青变白,又从白色染上些许的酡红,按着贺琅缙的肩头,却反被他抓住手。
铁臂一样的胳膊,手撑在栏杆之上,把谢晚泠围在方寸之间。
“阿泠说的没错,我是为了弥补前世。”
“呸,”谢晚泠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委屈,“你分明只是为了自己。”
她不仅敬茶是独自一人去的,就连回门,她堂堂谢家大小姐,都只能孤单一人,回到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