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监听
“不要一一求求你,不要！”
任柔死死抠着推车边缘，指腹被磨得发疼，可那点力气在殡葬人员的动作里根本不值一提。冰冷的金属推车带着轻微的牯辘声，毫不留情地从她掌心抽离。她踉跄着追出去，直到被狠狠掼在走廊的地砖上。膝盖磕出钝痛，可她顾不上，伸长了手想去抓,指尖却只擦过一片虚空。连奶奶衣角的影子都没碰到。
“柔柔，别去,让奶奶火化。”
周歌从身后圈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像道挣不开的枷锁。任柔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堵着鸣咽,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视线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将奶奶彻底隔绝在里面。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她盯着紧闭的门缝，眼眶空落落的，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她渐渐松了劲，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电子屏上奶奶的名字忽然亮起，刺得她眼睛发酸，可她只能僵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殡仪馆的走廊空旷得很，只有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在冷光里打转，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周歌感觉到怀里的力道一点点卸去，才慢慢松开手臂。任柔的脸完全露出来，苍白的小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空得像蒙了层雾，仿佛下一秒就要飘散开去。这副模样让他瞬间慌了神。刚才强撑的冷静轰然碎掉，他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指尖都在发颤。
“柔柔，别哭了，"他声音发紧，重复着笨拙的安慰，“我会一直陪着你，对你好，别哭了…”
任柔没接话，脸上没有暴怒，也没有怨恨，那双漆黑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落在他脸上，像蒙着层薄冰的深潭，一点情绪都没有。周歌替她擦泪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指腹还沾着她未干的泪痕，却再也不敢往下落了。
沉默在空旷的走廊里漫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声笑来。那笑声又涩又哑，难听极了。
“任柔，"他盯着她空洞的眼睛，声音冷得像走廊里的风，“你最好别想着寻死，不然，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她的骨灰。”话说完，周歌没再看任柔的反应，不顾她突然剧烈的挣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快步离开了殡仪馆。
把她塞进副驾扣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那栋刚买的小别墅前。
“放开我！周歌你放开我！”
任柔在他怀里尖叫，手脚并用地拍打，想挣开禁锢。可男人浑不在意她的反抗，只将她扛在肩上，径直走进二楼房间。他没多停留，转身出去吩咐人把屋里所有利器收走，连桌角都仔细包好，才熄了灯，轻轻带上门。
“周歌！”
任柔看着他的动作，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想去拽门把手。可指尖还没碰到，门外就传来清晰的"咔嚓”一声。
他从外面锁死了。
“周歌！！”
任柔彻底明白他要做什么，双手狠狠拍打着门板，指节被撞得生疼还是不放弃，绝望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门外始终没有回应。
她被牢牢锁在这方寸之地，连自由走动的权利都被剥夺。明明早就料到被他找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可当现实砸下来时，心口还是被绝望填得满满当当。奶奶走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疼她的人了。
而她，现在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困在他亲手筑起的笼子里，动弹不得。可他凭什么？！
任柔身体一软，拍门的手从门板上滑落，额头抵着冰凉的木门，顺着墙壁缓缓跌坐在地。压抑的鸣咽声断断续续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一下下敲在门外。
周歌没走，就站在门板另一侧静静听着。他手指蜷了蜷，指腹摩挲着刚才被她挣扎时砸出红痕的小臂，桃花眼沉沉的，瞳仁里翻涌着晦暗的阴翳，深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近乎灼人的温度。
喉咙泛起痒意，他刚要摸烟，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