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地瞪着天花板。火势从焦黑的躯体顺着地板一路蔓延。
祝寒将摊在桌上的布防图和剑谱残页收拢在手中,一角在火中点燃,随手扔在地上,皱起来的卷轴和纸张在火中焚烧成灰。事已至此,只好让火再烧大一些了。
湖面波光荡漾,倒映出灯笼摇晃的影子,像是碎落在水中的星火。拱桥上人影绰绰,糖葫芦车推着叫卖,忽而声音静下来,人人都将视线转向天边。焰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绚丽的烟火在空中接二连三绽开,璀璨的烟火不断盛放,犹如流星般坠洒而下。
人们早已对宴康楼一月一度的焰火盛会习以为常,只是这一次他们看到了比焰火更耀眼夺目的东西。
明亮的熊熊火光笼罩了两座楼阁中的其中一座,点亮了那一方夜空,再亮眼的焰火都失色了。
“宴康楼这是……推着糖葫芦车的小贩下意识伸长脖子眯着眼睛看去,“烧起来了?”
身旁路人嘴张成了圆形。
一场雪后,昨日还繁华无双的宴康楼今早只剩了焦黑的框架,断壁残垣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国都权贵半数都与之有牵扯的气派酒楼一夜之间变为废墟,无比突然的同时,其后涉及到的玄机也耐人寻味。
士兵把守着四周,不断有负责调查的官员进进出出。更远之外围满看热闹的群众,交头接耳,言语间纷纷弹出对这场火的猜测。昨夜火势虽猛,但蔓延得并不快,楼中之人悉数逃出。甚至还有人说,见到情急之下从高楼翻落的女子在坠地之前被一道无形的气流托到湖面的画舫上。赶来的军队却无论如何也扑不灭这火,直到将几名水灵根修士请来,才费劲将火扑灭。
人群中,一道黑衣身影匆匆离去,直奔皇宫。无须探子汇报,宴康楼被烧一事早已传到林玄昭耳中。密探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瘫坐着,目光失焦,却还在强装镇定的炎光帝。“淮穆侯死了,"林玄昭喃喃道,“是师尊,她都知道了。”淮穆侯是他的心腹,更是半个兄弟,刚将差事交给淮穆侯,听淮穆侯如同立下誓言般说就算陛下要与离火宫那等庞然大物为敌,臣也会永远与陛下站在一起,清君侧诛晁错,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当晚他这位左膀右臂就被烧死在宴康楼如此狠心……
林玄昭抱着头:“是朕害了你…”
不仅毫不留情折断了他的左膀右臂,连宴康楼也被她烧了。宴康楼的那些交易,帮助他掌握了国都权贵不少把柄和动向,让他的地位更稳固。哪怕宴康楼确实有见不得人的行当,总归也没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吧…师尊不会觉得他手段脏吧?
林玄昭甩了甩头,忽然发愣地笑了笑。
“师尊,你平日总故作清高,到头来还不是觊觎权力,你的手又有多干净?有什么资格看不上朕?”
他的兄弟、他的部署、他心爱的玩具,全都被她毁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目光扫及颤抖匍匐在地的密探,林玄昭也是释然地笑了,没有去责问密探为什么没能好好监视住她。
到这份上,不就已经等同于图穷匕见了么。诚然,对手是离火宫,是师尊,但他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他身后还有其余四国的同盟。
还有母后。
他未必会输。
内侍在这时进来,行礼道:“陛下。”
林玄昭:“怎么样了?”
内侍:“回陛下,四国使臣皆已到达国都,已经安排至驿馆住下。”临近上元节,四国前来恭贺太后寿辰的使臣也全都到了。五国之间一向联系紧密,炎国虽与毗邻的南疆国邦交最笃,但既然作为五国之首,与其余三国之间也来往甚多。
四国不会眼睁睁看着炎国动乱。
“明日朕在朱雀山行宫宴请四位使臣。“林玄昭眸光晦暗,对内侍道,“请柬,也送一份去师尊手中。”
让她看到四国的态度,如果离火宫的手要伸向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