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都觉得困难。
子谦左肩那可怕的乌黑色终于彻底褪去,虽然伤口依旧狰狞可怖,血肉模糊,但至少不再有新的黑血渗出,那令人心悸的麻痹感也开始缓缓消退。他忍着剧痛,用尚且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将里面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碧绿色药粉,均匀而细致地洒在伤口上。药粉触体,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暂时压下了那火辣辣的灼痛,也让翻卷的皮肉有了一丝收敛的迹象。
“……暂时,无碍了。”子谦长长地、带着颤音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带走了他大半的力气,让他连保持坐姿都显得有些勉强。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墨紫色的瞳孔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有些黯淡,但深处的光芒却如同被风雨洗礼过的寒星,更加沉静,更加锐利。他看向瘫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显得微弱了的娴云,目光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感激,更有一种并肩作战后的认同。他声音沙哑低沉:“辛苦你了,娴云。”
娴云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虚弱却真挚的笑容,用眼神传递着“你没事就好”的讯息。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取出丹药服下,盘膝坐好,竭力引导药力恢复近乎枯竭的圣力和受损的气血。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魔兽的遥远嘶吼,提醒着他们仍身处险境。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子谦凭借远超常人的灵觉,刚刚捕捉到洞外那几道带着毫不掩饰恶意、正悄然逼近的气息时——
“里面的朋友,识相的就自己滚出来!把熔岩蝮蛇的魔核和宝贝交出来,爷几个心情好,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小命!”
一声故作凶狠、却难掩其中贪婪与紧张的叫嚣,如同破锣般在洞外响起,粗暴地打破了洞内的寂静!声音在狭窄的岩洞中回荡,带着令人厌恶的回音。
子谦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那原本因伤痛而略显黯淡的银瞳之中,瞬间爆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如同万载玄冰,洞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几分!他周身那沉寂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娴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惊醒,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因疲惫而显得有些茫然的大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两簇愤怒的火焰!她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无耻行径!比那些直来直去的魔兽更令人作呕!
“他们……他们怎么敢!”娴云气得小脸通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子谦用眼神制止。
“意料之中。”子谦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人性之恶。他忍着左肩伤口因情绪波动而传来的撕裂般剧痛,缓缓站起身。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与决绝。“三人,圣兵中期,来者不善。”
他快速而冷静地扫视着这个唯一的出口,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应对方案。无法动用空间之力,龙血被压制,身负重伤……局势对他们极其不利。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选择。
娴云也紧咬着下唇,站到了他的身侧,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握紧焚羽剑的手却稳定无比。指尖,几点比之前更加凝练、颜色深邃如血的星火悄然浮现,环绕着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旋转,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蜂。
“怎么?还要老子们请你们出来不成?”洞外,那尖嘴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烦和一丝狠厉,“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一把火把这破洞给点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一股明显的圣力波动从洞外传来,带着灼热的敌意,显然对方已经开始酝酿攻击。
子谦与娴云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