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桑木心做的,表面光滑,刻着不少旧符号,都是他以前记录灵木谷事情时画的。《桑事记》的桑木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书页也泛着黄,上面除了字,还有不少简笔画——有他采灵草的样子,有灵木林的景象,还有火娴云和愈子谦刚出生时的小脚印,是青禾当时特意印上去的。
火娴云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她刚跟着愈子谦在院里跑了一圈,小脸通红,额角还带着汗。她走到石桌旁,伸出小手扒着桌沿,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书页上的东西。她的小下巴搁在桌沿上,有点硌,但她毫不在意,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书页上的一个符号看。
那个符号是火离老祖今天刚画的,代表火桑。符号很简单,画了一根枝干,上面有两片叶子,叶子的边缘还画了点绒毛,像真的火桑叶一样。火娴云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符号上,然后抬起头,看着火离老祖,嘴巴动了动,清晰地说道:“叶叶。”
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里。火离老祖翻书的手猛地停住,他抬起头,看着火娴云,眼神里满是惊讶。他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问:“云云,你刚才说什么?再跟爷爷说一遍好不好?”
火娴云看着火离老祖,又指了指那个符号,再次说道:“叶叶。”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些,小脸上还带着点疑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爷爷这么惊讶。
火离老祖的脸上瞬间绽开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火娴云抱到膝上,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易碎的珍宝。他用一只手托着火娴云的腰,另一只手指着书页上的另一个符号,温声问:“云云,那这个呢?你认得吗?”
那个符号是他记录的星辰。画了一个圆圈,周围有几个小点,像天空中的星星。火娴云歪着头看了会儿,小眉头皱了皱,像是在思考。然后她突然转过头,望向已经变成墨蓝色的天幕——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几颗星星已经探出头来,其中一颗特别亮,像镶嵌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火娴云伸出小手,指向那颗最亮的星星,然后转过头,看着火离老祖,一字一句地说道:“星。”
这一次,火离老祖的眼睛都亮了。他抱着火娴云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点激动:“对!是星!云云说得对!那是星星!”他抬头看了看天幕,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火娴云,心里满是感慨——这孩子,不仅学会了走路,还学会了认物、说话,而且第一次说的,就是“叶”和“星”,一个是火桑族的根本,一个是浩瀚的天地,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青禾和苏湄也走了过来。她们刚才听到了火娴云的话,脸上满是惊喜。青禾端着一碗温水,走到石桌旁,轻声说:“老祖,娴云刚才跑了一圈,渴了吧?喝点水。”她把碗递到火娴云嘴边,火娴云乖乖地喝了两口,然后又指着天幕上的星星,对青禾说:“星。”
“对,是星星。”青禾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晚上星星会越来越多,像好多小眼睛在看我们。”
苏湄则拿起《桑事记》,看了看上面的符号,笑着说:“老祖,娴云真是聪明,这么小就认得您画的符号了。以后肯定能跟您学好辨灵草的本事。”
火离老祖点点头,从石桌上拿起桑木笔。笔杆是用老桑木做的,上面有层厚厚的包浆,摸上去温润光滑,笔尖是用灵狐的尾毛做的,柔软而有韧性。他蘸了点桑籽熬的墨——那墨带着点淡淡的甜香,是青禾前几天刚熬的——然后在《桑事记》新的一页上,郑重地写下:
“腊月十七,娴云始行,初语‘叶叶’,指星为‘星’。步履虽蹒跚,已向天地;言语虽稚嫩,心纳乾坤。吾心甚慰。”
他写字的时候,火娴云就趴在他的胳膊上,看着笔尖在纸上移动,小手指还跟着笔画的走势在空中画着。桑火也飘了过来,落在石桌上,琉璃身子凑到书页旁,看着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