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墙角的子谦,声音凄厉:“他就要死了!他不是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性命在挣扎!他肩上扛着的东西,比山还重!那些秘密……那些期望……那些我们甚至不敢说出口的承诺!他不能……不能就这么像一只蚂蚁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角落里!求求您……求求您发发慈悲!哪怕只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堂堂正正站在敌人面前,哪怕只能挥出一剑,然后像个英雄一样战死的机会!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的朱雀血脉?您若要,现在就可以抽走!我的性命?您若觉得有用,现在就可以拿去!我只求您……给他一个战斗的机会!求您了!”
少女字字泣血,那纯粹而炽烈,愿意为同伴牺牲一切的情感,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而此刻,子谦的状况已经糟糕到无法形容。腐骨毒的幽蓝之色如同恶毒的藤蔓,已经爬满了他大半边胸膛,甚至开始向脖颈蔓延。他的皮肤变得半透明,可以看到皮下的血管都变成了诡异的蓝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冰碴和黑色的血沫,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冰狱中沉沦,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永恒的死寂吞噬。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深渊边缘,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灵魂最本源的桀骜与不屈,如同被镇压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因剧痛和虚弱而涣散无神的眸子,此刻竟迸射出如同实质的金色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霸道,仿佛能刺穿一切虚妄,直视本源!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住苏半夏,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挣扎着,一字一句,如同濒死巨龙的低吼,又如同神只最后的宣告,清晰地响彻在竹楼之中:
“我……愈子谦……此生……不敬苍天!不拜厚土!不信命运!只信……手中之剑!心中之念!”
他猛地一挣,竟强行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向自己的心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
“此身……可碎!此骨……可折!此血……可流干!唯此魂……此志……宁碎!不弯!”
“今日……若能……持剑而立,纵……身化飞灰,魂……坠无间,永世不得超生……我……亦……仰天大笑!无悔!无憾!”
“若……匍匐苟活,摇尾乞怜……纵……得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亦……猪狗不如!羞于存世!”
“请前辈……成全!赐我……一战之权!此恩……若今生难报……纵……轮回万劫,魂念散尽……亦……必有一丝执念……念此恩德!”
这番话,已非简单的请求,这是一个骄傲的灵魂在命运绝壁上发出的最后咆哮!是对不公天地的挑战!是对死亡本身的蔑视!那股舍生忘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惨烈气势,混合着他体内那丝被激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古老龙威,形成一股无形的冲击,让整个竹楼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苏半夏案几上的茶杯“咔嚓”一声,悄然碎裂!
苏半夏彻底震撼了!她修行千年,自认早已看透世情,心若止水。但此刻,面对这少年眼中那燃烧着的不屈火焰,感受着那言语中蕴含的、足以撼动规则的惨烈意志,她那冰封了无数岁月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燃烧的星辰,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这已远远超出了利益的衡量,这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共鸣!让她那沉寂已久的、属于“苏半夏”而非“百草谷主”的热血,竟有了一丝沸腾的迹象!
她看着子谦那即便被死亡笼罩也要挺直的脊梁,看着凌清羽那押上一切的决绝眼神,看着娴云那毫无保留的奉献泪光,终于,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好!好!好!”苏半夏连道三声好,一声比一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