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心中的疑虑和盘托出,“他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戈壁滩那么大,他一个青鸾峰的翘楚,圣者境的高手,怎么会‘恰好’在我们最危急的时刻路过?而且……”她抬起眼帘,眸中闪过一丝不安,“他看你的眼神,我总觉得怪怪的,不像是一般的同门好奇,倒像是……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其有趣、却又看不透来历的珍玩。”
子谦微微颔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凌清羽那双深邃如古井、却又在深处跳跃着探究火苗的眼眸。“同门之谊?”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这个理由,用来搪塞三岁孩童或许还行。青鸾峰与我朱雀主峰虽同属圣山,但历来各有传承,交往泛泛。他凌清羽身为青鸾峰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身份尊贵,有何理由会‘恰好’深入这荒僻的边境戈壁?又‘恰好’在我们被三名圣者境影狩追杀得山穷水尽之时出手?”他梳理着之前的每一个细节,越是深思,越是觉得疑点重重。
“更值得玩味的是他出手的方式。”子谦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拨开迷雾的剑锋,“最初的鸾鸣,是范围性的神魂震慑与提醒,并未直接介入战斗;随后的怪风,是制造混乱进行干扰与掩护,依旧隔岸观火;直到最后,我以伤换命,反杀一名影狩,而最后那名持弩影狩即将发出那必杀一箭时,他才真正现身,以雷霆手段化解危机。整个过程……”他顿了顿,寻找着准确的措辞,“与其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在暗中观察,在评估我们的潜力,在试探我们……尤其是我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尤其是那句“我对你很感兴趣”,轻飘飘的话语,却带着千钧之力,如同冰冷的芒刺,深深扎在子谦的背心。凌清羽感兴趣的,究竟是他临危不乱、以弱搏强的战斗急智?是他在绝境中不受控制散发出的、那丝不该存在于世的“龙威”?还是他体内那更深层次、连炎伯伯都严令隐藏的祖龙血脉之秘?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娴云包扎好伤口,忧心忡忡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那无边黑暗中潜藏着无数噬人的猛兽,“幽冥教的人……他们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她将“龙血”二字咽了回去,换了个模糊的说法,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行事狠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放过我们。”
“必须尽快返回圣山。”子谦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只有回到朱雀圣山,回到炎伯伯的羽翼之下,我们才算真正安全。这流风驿看似是庇护所,实则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眼线交错,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绝非久留之地。”他感受了一下左肩的状况,那麻痹感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待我伤势稍稳,能够勉强行动,我们就在天明之前,趁夜色最浓、人最困顿的时候动身。”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朦胧而苍白的月亮,补充道:“今夜我们轮流守夜,绝不能同时睡去。你先打坐调息,尽快恢复消耗的圣力,你的‘守护之焰’是我们重要的依仗。我虽不能动用圣力与人交手,但《星脉凝元诀》锤炼出的神识尚在,覆盖这间房间及周围区域尚能做到,若有任何风吹草动,还能提前预警。”
娴云知道此刻形势危急,不是争执和矫情的时候,她用力点了点头,从贴身的小囊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馨香的恢复类丹药服下,然后在子谦不远处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默默运转《涅盘心经》,引导药力化开,温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那簇新生的、代表着守护意志的火焰。
子谦则强忍着肩头一阵阵袭来的、如同针扎蚁噬般的麻痹与刺痛,将《星脉凝元诀》的心法催动到自身目前所能承受的极致。他的神识如同无数最纤细却最坚韧的蛛丝,以他们所在的房间为核心,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交织,形成一张无形而精密的大网。驿馆外夜风卷动沙砾拍打窗棂的细响、远处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