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传来一股稳定的、温热的能量波动,缓缓渗透进他的身体,让他因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疲惫的神魂,感到一阵舒适的熨帖。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沉浸在这片天地独有的宁静与美好之中。
无数的火桑絮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他们周围无声地飘荡、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偶尔有几片特别明亮的桑絮光点落在娴云的发梢、肩头,如同为她点缀上了天然的火焰璎珞,让她本就灵秀的小脸更添几分神采。她也调皮地伸出手,试图去接住那些飘落的光点,看着它们在指尖停留一瞬,然后化作流光消散,乐此不疲。
子谦则微微仰头,透过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桑絮“树冠”,望向那被渲染成一片瑰丽红晕的天空。圣心阁的穹顶是法则构成的星璇,浩瀚而冰冷;而这里的天空,却充满了生命的温度与色彩。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刻意运转《星脉凝元诀》,而是任由自己强大的神识自然舒展,如同水银泻地般,轻柔地覆盖着周围的一方天地。
他“看”到了更加微观的景象:每一片火桑絮,都是一个微小的生命与能量的聚合体,它们并非在无序飘荡,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和谐的韵律,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盛大舞蹈。地底深处,磅礴而温和的火属性生机如同温暖的血液,通过火桑树庞大的根系网络,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每一片桑絮之中,维持着这永恒的霞光。空气中弥漫的清甜气息,竟然是这些桑絮在呼吸间,将精纯的火元灵气转化而成的一种特殊生命粒子,吸入体内,确实能安神定魄,滋养肉身。
这种与自然、与生命本源如此贴近的感知,是他在圣心阁内专注于自身力量掌控时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体内那躁动的血脉之力,在这片温暖、和谐的环境影响下,似乎也平息了许多,不再那么急切地想要冲撞、融合,而是如同倦鸟归林,缓缓流淌,与周围的环境产生着微弱的、舒适的共鸣。
“谦哥哥,” 娴云停止了接光点的游戏,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侧过脸来看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有时候想起来,感觉像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子谦睁开眼,看向她。
“一个月前,我们还在那个黑漆漆、冷冰冰的洞里……” 娴云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很快被周围温暖的光驱散,“你流了那么多血,那么冷……我当时真的……真的好害怕。”
子谦沉默着,没有打断她。他知道,有些情绪,需要倾诉。
“我以前总觉得,跟着爷爷修炼,虽然辛苦,但一切都好好的。有爷爷保护我们,有圣山这么大的家……可是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危险离我们那么近。原来……谦哥哥你,也会受那么重的伤,也会……”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出那个字,但子谦明白。
“对不起。” 子谦轻声说。他知道,他的受伤,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恐惧。
娴云用力摇了摇头,火红的发丝在霞光中划过明亮的弧度:“不要道歉!该道歉的是那些坏蛋和那条臭蛇!” 她的小脸上浮现出愤愤的神色,但随即又软了下来,眼神变得异常认真,“我只是……只是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我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帮到你更多?是不是就不用只能看着你挡在我前面,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只能哭……”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不甘和一丝对自己的懊恼。
子谦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坚定的神色,心中触动。他想起昏迷前,那缕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朱雀圣力,想起她扑在他身上绝望的哭泣,也想起这一个月来,她在修炼《涅盘心经》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你做的,已经很多了。” 他认真地回答,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爷爷来。”
这是他的真心话。在那片冰冷的黑暗中,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