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石化成雕像,嘴角略微抽搐的沈拂衣身后,躲了起来。
王渊顺着木织织所在方向看过去,大惊失色,顾不上擦拭满脸的污秽黏腻,走到沈拂衣面前双手作揖。
“沈公子,可是我从何处得罪了你?我向你赔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即刻就滚,即刻就滚…”
沈拂衣后退一步,用金丝绢布捂住口鼻,表情险些是失控,冲鼻的臭气令他脑子宕机,根本不想听王渊说了什么,嫌恶的摆了摆手。
“等等。”
王渊背影一僵,谄笑着回头,丝毫不见上一世初见木织织时的趾高气昂。
木织织走到属于她的单间寝舍,指了指满是尘灰的木门:“这是我的寝舍,你们二人以后可不能在隔壁哼哼唧唧了。”她温软的声音中带着商量,丝毫看不出方才下手之干脆。
王渊的目光落在少女姣好的面容上,他全然忘了此刻狼狈被谁所赐,眼睛有些发直。
一道轻飘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王渊打了个寒颤,又躬身对沈拂衣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长廊中。
沈拂衣回头看向木织织:“你为何要打人?”
眼前的少女目光清澈,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沈拂衣看着她没说话。
木织织低落地垂下眼眸:“对不起,我刚刚看你脸色不好,以为你讨厌他们,你让我坐了你的轿撵,我想感谢你,就……”
“哈…”沈拂衣一言难尽:“你刚刚是在帮我教训他们?”
他脸色不好是因受不得此处逼仄又阴污的环境,竟让她误会成厌恶那二人?
木织织乖巧点头。
沈拂衣微微勾了勾唇,此女虽蠢,倒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既是为了他,那她做的也没错。
系统:“……”这个富贵哥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木织织:“他若不聪明,沈家的少主之位早已换人坐了。”
他只是过于看重自己,也过于轻慢一个乡野村姑。
毕竟在他看来,她是如此的卑微低贱,若非为了他,根本没有理由也不会有胆量对他人动手。
木织织打开房门,被满屋子的尘灰呛得咳了起来。
系统看着咳得水眸泛红的少女,想着不出意外,富贵哥也要变成免费劳力了。
果然,下一刻,木织织蹲下身,紧紧捂住胸口艰难地喘息着。
沈拂衣茫然:“你……”
木织织摇头:“我身有顽疾,有哮喘之症咳咳,一路上风餐露宿,更严重了些,这间屋子灰尘太多咳咳咳……”
沈拂衣拿出一块崭新的帕子捂住木织织的口鼻:“你别把自己咳死了。”
木灵之心还没取呢,她若死了损失可就大了!
他说完,木织织咳得更大声了,边咳边指着寝舍:“灰,好多灰…”
沈拂衣心底暗骂了一句,而后进入寝舍中开窗通风,对守在寝舍之外的轿夫喊道:“打些水来。”
轿夫无法进入寝舍,那该死的管事嬷嬷也不知在何处偷闲,沈拂衣将身上名贵的外袍脱下,用水打湿,擦完房门擦床榻,擦完床榻擦窗台,直到寝舍内无一丝灰尘,上好罗料制成的外袍也黑的不成样子。
他将木织织扶到屋内,看着依旧虚弱的少女,眉宇间划过烦躁之意:“没灰了,你怎么还不见好?”
木织织舔了舔唇,又摸了摸肚子:“我饿。”
沈拂衣深吸一口气:“不吃能饿死?”
木织织将头埋在膝间:“对不起,我太穷了,一路上都没怎么进食…”
沈拂衣对窗外的轿夫招了招手:“去拿些点心来。”
少女吃过点心后,还是一副不死不活的神色,沈拂衣再也维持不住好脾气:“你又怎么了?”
少女瘪了瘪唇:“床太硬了。”
沈拂衣嘲讽:“你一个村姑也怕床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