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许,他紧紧皱着眉头躺在小榻上,口中低低呢喃着什么,侍书凑上去才勉强听清。“云家……重压之下恐怕要狗急跳墙,一定要告诉窈……告诉殿下…“江与安断断续续地说。
“郎君!”
周元窈的马车刚驶进京城城门,女官就策马迎了上来,声音带着急意:“殿下,刑部大牢来报,江公子蛊毒发作,已经晕过去了!”周元窈掀帘的手顿了顿,“巫医呢?之前备下的解蛊药没用?”“用了,但这次发作比上次凶得多。"桑格的声音压得很低,“女官说,江公子晕过去前一直在说云家要反,还说务必告诉殿下,查云霁私宅书房,账簿不在商号,在他眼皮底下。”
“书房?"周元窈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她一直以为账簿会藏在商号或私窖,倒忘了灯下黑这条路。马车刚停在长公主府门口,周元窈就跳了下去,对桑格吩咐道:“你带一队人去他的私宅附近盯着,别打草惊蛇,我去刑部大牢,顺便让人去山漳谷,告诉刘老头的儿子,他爹不是自缢,是被云霁的人灭口的,问他敢不敢出来指证。刑部大牢的走廊里还飘着药味,江与安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的青筋都因忍痛绷了起来。
周元窈刚走近,就见他睫毛颤了颤,竞睁开了眼。“你来了。“他声音轻得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我原想,怕是不能再活着见不到你了,却原来苍天待我不薄,竟让我还有幸见你一面……“待拿到账簿,云霁就藏不住了,到时候,该抓的抓,该查抄的查抄,那些百姓的冤魂,总算能安心投胎去了。"周元窈道。“你的蛊毒暂且压制下去了,暂且死不了。“周元窈道。“其实,这蛊毒不过是当初为控我思绪待我回南国而设,本身毒性并不大,殿下不必担忧的。“江与安轻声道。
“你知道?"周元窈突然问。
江与安点点头,“嗯,我一直都知道。”
“你既然都清楚,为何还顺水推舟?你脑中有疾吗?"周元窈皱着眉头问。可江与安却只是轻笑一声,“你想要的,我怎会不给你。”你想要的,怎会不给你……
若是从前,他说这话,周元窈必定会雀跃欣喜。可一切都变了。
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啊……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殿下,宫中来信,陛下传召您入宫一趟。”周元窈收回思绪,“走吧。”
她没有回头看江与安,径直推门离开,边走边问“可有说是何事?”桑格一边给她披斗篷一边道:“微臣也只是依稀听见几句话,恍惚是大梁有人谋朝篡位,将皇帝和太子推翻,新帝上任,和南国的互市还有边境驻兵一事也要改。”
“大梁出事了?"周元窈皱眉询问,“新帝是谁?哪一派的人?”桑格沉默片刻,“殿下,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举兵逼宫称帝的,是崇安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