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南国姑娘们探出身子,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流连,带着好奇与探究。
江与安垂下眼,避开那些视线。
“江公子,请吧。”女官侧身引路,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长公主殿下吩咐过,公子的住处离宫近,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传唤起来也方便。”江与安脚步一顿,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宫墙巍峨,檐角隐在云层里,制式很像大梁宫殿,但又不是很像。
他慢慢仔细端详着这陌生的地方,心下已经了然。周元窈这是要将他困在眼皮底下,一点一点清算当年的账。喉间的凉意又泛上来,他攥紧袖中的手,跟着女官往前走。江与安被安排到公主府外的一处宅邸中,又有不少女官和武士守着他,宫中德高望重的女官正坐在堂上,静静望着立在面前的江与安。“江公子既已入我南国,便要入乡随俗,这身衣袍,也当换了去,江公子说呢?"女官道。
她顿了顿又道“来人,拿一套夫侍宫装过来,给江公子换上。”“江公子不必多想,您既已是我国公主夫侍,便不能与寻常男子一般装束,夫侍服饰是规束男子以妻为纲、以妻主为则,南国储君的夫侍更是承蒙东洲大神庇护,必然福泽深厚,将来是要承担起为女帝孕育神子的责任的。"女官娓娓道来,神情愈发恭敬地望向供奉东渊大神之地。江与安皱了皱眉,“大人此话……何意?”什么叫承担起为女帝孕育神子的责任?
男子如何能怀妊?
简直荒唐!
那女官听出了他话中的疑惑之意,笑眯眯地道“公子刚来时,不是已经喝过我国的圣水了吗?”
江与安如果手中捏着茶杯的话,必定直接脱手,任由那东西摔落在地,…什么?”
“不过江公子也不必担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殿下青睐,得以产下小殿下的。“那女官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南国……“江与安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他的手微不可查地抖着,“这是她的意思?”那女官仍然只是微笑,“公子,接下来您该学习南国夫侍的侍茶礼了”茶杯被一只修长纤细的手轻轻放在桌子上,周元窈向后靠去,漫不经心地问道“他规矩学得如何了?”
底下人立刻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人,连忙上前道“那边还没送来消息,您要是心急,微臣这就去看看。”
周元窈轻轻点头。
桑格正好从门外进来,平身道“殿下,陛下请您明日进宫一趟,说是参加赏花宴。”
“赏花?"周元窈问了一句。
……殿下猜得没错,明面上是赏花,实际上是给您选夫侍。"桑格道。周元窈心下了然。
的确,女帝一直操心她的婚事,虽说正君人选已经定了,但侧君、侧贵君什么的都没定,她是南国未来的女帝,只一个夫侍根本不像话,女帝着急也是在情理之中。
周元窈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神色越来越漫不经心。“知道了。“她淡淡应了声。
桑格见她神色平静,又补了句:“陛下还说,让江公子也一同去。”周元窈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让他去?去学怎么给未来的′同僚'们行礼么?”
桑格垂着眼不敢接话。
她侍奉殿下虽时日不长,可此次大梁一行,也不难猜出殿下的心思。次日宫宴设在御花园边,满地绫子花开得正好,粉白的、朱红的花瓣沾着晨露,被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
南国的贵公子们穿得花团锦簇,三三两两地聚在廊下,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往入口处瞟。
谁都想看看,那位能让长公主亲自带回府的大梁公子,究竟是何模样。江与安来得晚了些。
他换了身月白的夫侍常服,领口绣着细碎的卷云纹纹,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
昨夜被女官逼着学了半宿的礼仪,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步履间的虚浮,路过廊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