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听出不对劲:“既然都亮,还怎么比?”谢郁棠微微一笑:“既然都亮,就不能比了么?”众人一怔。
“阿善将军的亮,胜于时,苏戮世子的亮,胜于量。”“时间与数量,本就不同,又何来高低优劣之分?”“所以此局,我的判定是一一平局。”
谢郁棠目光一一扫过殿前众人:“诸位大人,可有异议?”“平局"二字一出,人人哑口无言。
连方才嚷嚷着要“看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公平"的几个北戎刺头也说不出话来。谢郁棠看向苏戮和阿善:“二位以为如何?”苏戮垂眸抱拳:“属下无异议。”
阿善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拱手:“我也没异议。”赛至此处,苏戮一胜一平,而阿善一负一平,众人直到到了跑马地,眼见着第三局比赛即将开始,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阿善,这位战场上曾令无数北戎士兵闻风丧胆的"裂风将军",竟于自己最擅的“箭术"一道折戟沉沙,到了只要再输,哦不,是只要没能得胜,便是输的荒唐境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先前无一人看好,被公然呵斥“以色侍人”不思廉耻″的慕清王府小世子,苏戮。
那位先前于朝堂怒谏的老臣此刻正梗着脖子挤在第一排,费劲巴拉地把自己的衣袖从旁边人胳膊底下扯出来,正了正发冠,比谁都更翘首以待比赛开始。第三局比骑射。
从起点到终点,每隔一段便设一木桩,木桩上用红绸系了箭,比赛者需要策马奔至木桩处将三条红绸解下取箭,最先将三箭射入靶心者获胜。谢郁棠宣布完比赛规则,众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情绪一一激动。
就连皇帝也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面上难得现出几分期待之色。骑射。
要比骑射了。
大兖北戎两国军中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会骑射的箭手算不上真正的箭手。
只有在马背上将手中弓箭发挥到极致的箭手才能征服敌军驰骋沙场。北戎使团更是在看到战马牵上来的那一刻,扬起一阵短促的欢呼。北戎一族是天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孩童没学会跑就先学会了骑马,而阿善更是其佼佼者,若单论箭术技巧,极善钻营的大兖人也许略胜一筹,但马背上的阿善将军,将是无人能战胜的存在!
一雪前耻的时刻到了。
而大兖群臣在经历过方才两场比试后,信心空前高涨,仿佛上场比试的是自己一般,一个个摩拳擦掌,气势分毫不输北戎。两边都满怀期待地觉得自己能赢。
唯有一人例外。
蔺檀看着这熟悉的场地,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自那个雪天谢郁棠抬棺跑马地后,一切都变了。像狗尾巴糖似粘在他身后的谢郁棠,如今着朝服,坐高堂,成了万众瞩目的接伴使。
曾经跪在这里任他打骂的书童成了临危受命为国争光的功臣。所有人都在变好。
唯有他…
折扇在蔺檀手心攥紧,珞得生疼。
谢郁棠夺了他的接伴使之位也就罢了,反正那女人和她手中的兵权早晚都是他的。
但苏戮,他决不能允许这个贱种爬到自己头上。反正大兖已掌握绝对优势,就算这局输了也不至于丢了颜面,他绝没有因个人私怨弃家国利益于不顾。
就这么说服了自己,蔺檀一个眼色把小福子叫过来,折扇展开挡住两人,终于将在心中盘旋多时的计划低声道出……北戎使团此番进京自不可能将阿善的战马牵来,而苏戮于公主府当值亦无需用到坐骑,谢郁棠将情况说明,禀了皇帝,差人着圣谕自宫中禁军处调了两匹马来。
骑射对马的配合度要求极高,原是不得用新马的,但事出突然,两人用的又都是新马,倒也公平。
禁军的马匹都是经过细致筛选,身高体重习性品质本就几无差别,又得了指令,最终牵上来的两匹马连步调速度都整齐划一,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把马匹素质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