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边笑意,赢就赢了吧,任是谢郁棠能言善辩来搅局,让他们赢得太过“轻而易举",但绝对实力面前,整个大兖朝堂还是会被他们震慑。
阿善收了弓,全程未看苏戮一眼。
骑射一道,无人能同他比,他只跟自己较劲。眼下他已经做到极致,也自信自己必赢。
败者不配得到他的眼神。
阿善的指尖仍旧因为大强度的张弓拉线微微发麻,他想起出访前国师特意的叮嘱一一若对上苏戮,务必万分谨慎,切勿托大一-他还以为是怎样的青年才俊,没想到一见之下……这种人他在北戎皇宫见多了,以色事主,能有什么出息。尽管如此,他仍是发挥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这小子若识相,早早认输,倒也少点丢人现眼。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极致了。
鹅毛落下的时间就那么点,能射出七十三箭,且例无虚发,已经不可能有比这更好的成绩了。
北戎使团甚至有人好心问道:“苏世子,咱们还比吗?”使团内哄笑一片。
苏戮并未答话,只是自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箭簇卡着指骨,犹如细腻的瓷釉。
大兖众臣见状内心默叹一声,心道这少年竞有几分骨气,一会就算是输了也尽量多给他几分鼓励,别叫人太过难堪。竹筐扬起,鹅毛倾泻而下。
却没人看。
大兖的官员皆默不作声,有的低头喝酒,有的埋头吃瓜,还有的拿着小勺一门心思在坚果碟里扒拉,生怕自己眼睛闲下来。而北戎那边热闹就没断过,有谈论阿善箭术的,有向自家晚辈指点比划的,还有同阿善道贺上了的,攀谈结交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鹅毛纷纷扬扬,少年眉眼如刀,手指搭着箭尾,迟迟未发。那同阿善攀谈的人有心讨好,嗤笑一声,扬声道:“不行就别硬一”一道极轻微的,像是细密春雨划破夜空的声。箭矢正中靶心,箭尾还带着蜂鸣般震颤的余韵,而箭身,竟一连串了四根鹅毛。
那人如被扼住喉咙,一瞬寂静无声。
阿善疑惑回头,亦是怔愣当场。
越来越多人停下动作看向场中,一个个像被按了暂停键。还有几个大兖官员保持着倒酒的姿势,桌上的酒杯早已满溢,酒水顺着卓沿滴落。
少年的动作很轻。
比起每一箭都裹挟雷霆之势狠狠没入靶子的阿善,他的箭几乎可以称得上优雅。
恰到好处。
举重若轻。
没有一丝多余的力。
每一箭都精准找到了能串起最多羽毛的那条线。不早不晚,射中上一根,下一根刚好落到箭簇头上。阿善死死盯住他每一支箭头,目眦欲裂。
越是懂箭的人越能看出,这是一种对力、对物、对风妙到巅毫的掌控。最后一片鹅毛落地,在场众人直觉心口被压了千斤重。不用再数,单是落在地上的鹅毛数便足以窥见输赢。侍卫还是将箭矢一一拔出,每根箭上少至三根,多至六根,密密麻麻串满了羽毛,多到像是孩童的恶作剧。
清点完毕,侍卫深呼了一口气,这才扬声报数:“一共一百八十七根!”殿中明明站满了人,声音却如同在空谷中回荡。阿善瞳孔骤缩。
一百八十七。
竞是他的两倍还多!
他愣愣的看向场中收弓的少年,刚刚赢得满堂彩震撼了众人的少年,面上没有一丝飞扬的得色,侍卫前来收弓,他甚至还点头致谢,举手投足尽是沉稳。只有在同那宁安公主的目光接触时,他的嘴角才微微勾了一下。阿善心神巨震,气血翻涌。
他自幼便于箭之一道展现出无可比拟的天赋,连草原上最严苛的老师也会和蔼的称赞他,而且他还勤奋,还努力,从来都是他将别人踩在脚下,山巅上原只有他一人。
可怎会?!
怎能够?!
一个敌国公主的男宠,竞胜了他?!
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按住,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