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躺在这棺材里,他不由想:变为鬼魂她也逃不掉了。没人动手。
一道鲜亮的婴儿啼哭响起。
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好吵。
他与她的孩子已在地下等着了,他们一家三口会团聚的,阿爹阿娘定然也会开心的。
许是死前都会有走马灯,他一点点回忆起来,最先闪过的是她次次离开的决然背影,令他心中燃起恨来。
回到最伊始,她也是为了利用他才接近他,她根本不喜欢他。仿佛被冷水泼下,沈洵舟凝起清醒:她都不喜欢自己,我又何必喜欢她呢?再想起这喜欢的根源,是那个蛊。
没错,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心;中空荡荡地灌风,传来剐肉般的刺痛。这样想一想,便似乎不痛了。他本来就与她是陌路人,毫无关联,只是因为那个蛊。伸手覆上心口处,已然不痛了。沈洵舟坐起身,黑眸中浮起奇异的亮,从棺材中爬出来,再看一眼里头的焦尸,厌恶涌出。他翘着唇角,神情似癫似狂,众人皆望过去,见他死死盯着棺材中的尸体,哑道:“将它烧了。”
没人敢违背命令,火堆架起来,棺材如同那日的沈府烧起来,传来呛人的糊味。
沈洵舟离得极近,看着它燃烧,长睫在眼下投落浅浅的影子。女婴受惊不断哭啼。
白鼓抱着她哄,沈洵舟眸光扫过来,神情森森:“将她丢进去烧了。”他再也不要看到与宋萝有关的东西。
想到自己曾鬼迷心窍地想留下她,心中一阵阵作呕,都是因为那蛊虫,他才走歪了路,如今是该拐正了。
从来都没有什么沈夫人,她是陌路人。
他捂着胸口,看着火舌吞没棺材,感到那阵轻飘飘的悸,落入实地。他怔然一瞬,转身往回走。
良久,这片火熄灭,留下一堆白灰,被风吹起,连同那些爱与恨的记忆,消弭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