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光,深深吸气:“可如今,是我想错了,你们与我不一样,我不能再让兄弟们随我送死,所以趁燕军暂退,大家逃吧。”宋萝听得唏嘘,冷不丁,森凉的声线滚过耳边:“我想起来了,如此看来,她与你有仇。”
什么有仇?
她歪了歪脑袋。
沈洵舟好心提醒:“她是李维川救济养大的孤女,你杀了李维川,她自然与你有仇。”
一路跟随李刺史入长安,他说当今沈相,是唯一能救汴州的人,因为他是皇帝的刀,刺向士族的利刀。可还没将真相说出来,李刺史便遭人暗杀,袁小虫很恨。
恨这些官场的人官官相护。
恨他们在长安享乐,丝毫不顾在汴州水患瘟疫中挣扎的百姓!恨年年加重的税赋,恨将人命当作耗材的,高高在上的士族!与她一起的弟弟,只是在街上说了几句汴州的水患,便被金吾卫抓去,暗中杀死,她在城外找到他小小的,冰凉的尸体。抱着恨意凝结起义,如今死去的人,却是更多的百姓。这几日,许多许多声音响在袁小虫耳边,哀嚎,劝慰,还有……投降。向燕军投诚。
反正他们会替她打到长安,杀掉那个皇位上的皇帝,杀掉那些士族。“我会留下来,开城投降,与燕军和谈。"袁小虫说道,“还愿意跟着我的,便留下吧。”
人群嗡地炸开。
青年声音拉长,如清凉的雨珠,浇灭下来:“投什么降啊,不过小小燕军,怕什么?我们这里可是有位百战百胜的大将军。”袁小虫愣了愣。
他们这群土匪聚集的起义军内,或许有府兵,哪来的将军?谢灵台唇边扬起笑,抬眼。
袁小虫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最前方的人转过头,而后是更多的人转过身。数道目光集聚,宋萝察觉到什么,退了半步。青年漂亮如妖的面孔显现,火光映得脸颊泛起莹色,眼瞳漆黑,先瞧了眼身旁的少女,随即,坦然回望。
眉间盈出些少年气,他扬声:“丧气什么,能打。”惊疑的质问声。“他谁啊”“真是将军吗”“从来没听过啊“可我们是土匪人家是官”“这能行吗"窃窃漫开。
谢灵台挑眉,回道:“之前我们是匪,今日之后,我们便是沈将军带的兵了。”
谢灵台站在火光前,语调渐高:“打败燕军,是大功一件,到时回朝廷面圣,有官可做,有赏可领!”
袁小虫沉默,她认出来了,这人是那晚见到的沈相,沈洵舟,可正因确认,她无可反驳。
夜色之下。
沈洵舟仔细看着这些人,脸上的疤痕亮起,衣服破烂带血,眼前浮出他们对战时的惨烈,如少时般,他接上谢灵台的话。“给我三日,击溃燕军。"他悠悠笃定道,“不会再有人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