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书房,就进去翻了翻,没想到真翻出了些东西。”
她弯起眼,一副求夸赞的模样:“怎么样大人,这些有用吗?”“啪。”
账册被合上,甩在桌面。
沈洵舟冷笑:“有用,足以让商县,长安至少五十个官员,满门抄斩。”他目光落到她绑着纱布的手臂。少女身上带伤,眉间隐隐可见疲色,嘴唇苍白,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浮上喜色。
“这么厉害啊。“她看了看桌上这一堆纸据账册,又看了看他,“那大人不是能立功,很快就官复原职啦?”
她语气美滋滋的:“到时候还去什么汴州呀,直接回长安,陛下重用,大人仕途定然比之前还要青云直.上……”
马屁拍到一半,沈洵舟额角直跳,敲了两下桌面,打断她的畅想:“别做梦了。”
“哦。”
宋萝垂下脑袋,耳边的翡翠坠子也跟着晃。过了会,又忍不住好奇:“这可是春闱,破获这样一桩案子,不算立大功吗?”沈洵舟眼眸漆黑,幽幽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翻开册子,指出个人名,指尖停在墨迹之下:“这人,认识么?”她念出来:“徐修明。”
诚实道:“认识,他是洛阳的参军,三年前水患,我们这些灾民守在洛阳城门前,就是他亲自动手清的人。”
沈洵舟顿了顿。说是“清人”,恐怕是杀人,灾民聚集不愿走,难以驱赶,就只能见血。
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怜惜,像是喝了杯雨后春茶,水润入喉,留在舌尖却是清苦。
他半响才开口:“这是崔氏的人,这本账册牵连甚广,得慢慢查。”宋萝松了口气:他要是现在就把这事捅出去,她只能找机会灭口了。不由得又看向这奸相的脖子。
白皙如藕,浮起淡色的青筋,只要割断一点点,鲜血便会喷涌而出。一夜未见,沈洵舟又换了件衣裳,靛青色圆领袍,袖口束紧,显得格外利落。暗纹交织,是缠绵的银色云纹,胸口以银线绣了莲花,圈成个圆,像是道孝教的阴阳符。
腰身用同色的银线绣上墨色宽带,勾出窄瘦的腰线,看上去宛如骑马看花归来的春日少年郎。
他后靠在软榻上,姿态懒散,被这精致的上房衬着,生出几分矜贵来。宋萝算是知道他这几天都在哪歇着了。原来是自己住上客栈了,他用的谁的银子?那谢御史的吗?
她有种自家闺中密友攀附上了大官,摇身一变高高在上,高攀不起了的感觉。
他睨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宋萝垂下脑袋,郁闷地说:“大人说的对,得慢慢查。”沈洵舟合上账册。见她的情绪低落下来,他心想:真是奇了,属狐狸的也会不开心。
她胳膊上的纱布又晃进眼中,他不自在地坐正了,这册子拿在手里像是个烫手山芋。
“你什么意思?嫌我只是个长史?”
听见他骡骤然发问,宋萝愣了下,抬起眼。沈洵舟水艳的唇抿成条线,眼眸漆黑,不大高兴地盯着她。
她试探道:“没有呀,我觉得长史特别好。”沈洵舟冷哼一声,放下册子。
宋萝觉得他莫名其妙,心想:又犯什么病!响起两道敲门声。
门外小二喊道:“客官,热水已备好,是送到哪个屋?”沈洵舟慢悠悠走过去开门,让小二把浴桶抬了进来,房内瞬时飘起蒸腾的水雾。
他倚在门口,身形修长,衣裳上的莲花被暖日映着,泛起冷光。这是.……他要洗澡?
宋萝提着裙子走过去,正要出门,沈洵舟伸手拽住她,眼睫微扬。“你洗吧。”
“我?"她睁大眼睛,“在这洗澡?”
沈洵舟思索她的神情,皱眉,随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