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像一只因受惊而仓皇不安的野兔,在大型动物的注视下难以遏制地抖动着,却又要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某种意义上再一次被提醒他尚未得到充足的信任。偏偏对此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骑士终于忍不住叹息出声,
“您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我不会让您受伤的。”
“啰嗦……”
少女不满的嘀咕从前面传来,但她还是努力地放松身体。
只是,这效果微乎其微。每当迪卢木多用手轻轻拨动艾德琳的发丝,以确保风能均匀地吹到每一处时,他的指腹便偶尔会不经意地碰触到她的肌肤,引起一片细小的战栗。艾德琳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眼紧闭,眉头纠结——仿佛不断扬起又落下的不是自己银灰色的头发,而是她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对此,迪卢木多无可奈何。不过他还尚且记得自己最初的动机——那另一重隐秘而冒犯的目的。
艾德琳的头发又长又密,像是羊毛一样微卷而厚重。要彻底吹干的话,需要将手指插入发丝中,再分批多次地一层层地由里朝外地拨开。在某次翻动的动作中,看着手下一片纯粹的银灰色浪花,迪卢木多眸色微黯,嘴唇抿起,接着又突然张口,声音里的疑惑拿捏得恰到好处。
“啊,您这里似乎有几根金发?”
——艾德琳猛地颤了一下!
方才温馨而平和的氛围荡然无存,骑士手中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仿佛要溜走一般流动着,少女几乎反射性地想要回头,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抬头的瞬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
空旷的室内安静而沉默,两人皆是无言。无声的僵持中,只有风筒里气流涌动的嗡鸣声,蒸发出淡淡的清香和水汽弥漫在两人周围。
数秒的沉默不过一晃而过。艾德琳重新垂下头,站在她身后的迪卢木多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少女若无其事地开口,
“不要在意,肯定是打光的问题……大概是你刚刚晃神看错了吧,没必要大惊小怪……”
——完全不擅长掩饰呢,他的主人。
迪卢木多在心里又叹了口气。昨夜梦中的景象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梦里那个活泼欢快的金发女孩,与面前沉默不安的银发少女重叠在了一起。
——过去在您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呢?
不必多想就知道,这样的疑问眼下绝不会得到他所期许的解答。
他要更加耐心才行。
于是迪卢木多敛下眸子,笑了笑,
“您说的是。是我看错了。”
··
自方才突如其来的询问后,迪卢木多便很少再出声了。他沉默着,只一边让手中的器具不断吹出干燥温暖的气流,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少女发尾打结的发丝。
二人皆是不言,室内便只余下了沉默。
在温暖而安静的氛围中,人的精神往往是最容易放松下来的,平日里的困顿劳累,也自然而然地一同涌了上来。
迪卢木多的触碰愈发轻微温和,仿佛在极力证明自己的无害。耳边机器运行的嗡鸣杂音随着重复,开始变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白噪音,入耳比起撩拨神经,反而几近催眠。
于是渐渐的,艾德琳的身体开始放松了下来——少女的肩膀不再紧绷,指尖也松开了攥着衣袖的动作。
“主君,您困了吗?”
察觉到少女的头慢慢地向一侧倾斜,迪卢木多手下的动作停顿了下,放缓了声音询问她。
“……没有……”
艾德琳垂着眼睛,下意识地予以否定——可惜声音却轻得几不可闻,口吻无力,显然毫无说服性。
果然没过去多久,艾德琳的脑袋就轻轻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绵长——少女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沉沉地睡去了。
幸好,此时艾德琳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