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被她触碰也不躲避,甚至乖巧地低下了头,任由艾德琳抚摸它油光水滑的羽翼。
“去吧,”
艾德琳收回手,鸟儿们也跟着纷纷展开了翅膀,
“礼尚往来,帮我看看昨晚的那些家伙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扑凌凌——”
振动声接连着响起,在死寂的森林前显得那样生机勃勃。
眼看着飞鸟接连离去,艾德琳收回手,银色的睫毛逃避般地颤动了两下,才仰头看向一语不发的Lancer。
【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沉默……】
已经无法以旧有的经验去揣测眼前从者的想法了。艾德琳抿起唇,无端有些不安。
于是她朝着他伸出手——正是方才抚摸了乌鸦的那只,少女的态度虽难掩倨傲,却又无端带些试探的示好意味,
“突然有些头晕,可以扶我一把吗?”
迪卢木多自然是无言领命。只是低头时,骑士的目光在少女光裸的双足上微微顿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自己的疏漏之处后,那双眸内不由得露出了懊恼之意。
于是他平静开口:
——“请允许我抱您过去吧,地上还是偏凉了些。”
才不要,之前会被抱来抱去还是因为她体弱到无法走动,现在她自己能走为什么要人抱?
艾德琳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不用了,我——呜哇!!!”
毫无防备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拦膝抱起,突如其来的重心失衡,吓得少女惊慌失措地扯住迪卢木多胸口前的衣服。
显然,考虑到御主的身体状况过于糟糕,骑士方才所言并非问询而是陈述。在青年那清俊的美貌下,是毫无疑问的属于战士的精壮躯体——抱起艾德琳对迪卢木多来说,说不定比拎只猫还要轻松。
姗姗反应过来的艾德琳愤怒大叫:
“——Lancer!!!”
“……”
然而迪卢木多难得没有给出回应,这位忠诚的骑士似乎另有他事正在思索。他只默然着把少女重新放回了床上,又顺手捞过一旁的被子,就要给艾德琳盖上。
艾德琳却并不领情。她猛地后退,扬起手臂挡在两人中间——迪卢木多这陌生的沉默搞得她心烦意乱,即便如此骑士却依然表现出一如既往的体贴,更是艾德琳心头无端生出些许古怪的酸涩。
这说不出的难受,莫名让艾德琳心底的焦躁不安愈发膨胀起来。少女那双灰色的瞳眸眨也不眨地瞪视着面色平静的迪卢木多,牙关微微咬紧,撑住身体的那只手更是无意识地将床单扯作一团。
话语未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却并非是想象中的质问——那语气软弱得让艾德琳恨不得先抽自己一巴掌:
“……你这是怎么了?”
“……”
迪卢木多低垂着眉眼,不似男子的纤长睫毛掩住了他眸内沉甸甸的情绪,嘴角紧紧抿作一道直线,俊美的面上,是如冰原一般的凝重之色。
骑士方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艾德琳开口询问,才恍若初醒般地抬起眼。那双蜜酒般的眸里仍挂着尚未褪去的忧郁,但至少在看向少女时,他面上的表情已温软了许多。
迪卢木多当然不是在对艾德琳发脾气——正相反,他此刻的这份沉重心情,不过纯粹是源于对少女的担忧。
【……实在是过于不重视自己了。】
只是,如今迪卢木多也已逐渐了解少女的性格:不管作为从者的他如何劝说,艾德琳或许都不会放在心上——然而那却并非什么高傲的轻视,恐怕仅仅是因为少女并不清楚,该如何珍重自我。
[因为我的血是特殊的啊。]
诸如此类的话,少女之前也曾反复说起过。
那似乎只不过是炫耀一般的话语。
——可若是真的将其作为荣耀的话,表情却绝不该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