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听不清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就像是被逼入困境的兽一般焦躁而又不安,仅凭本能在激烈地反抗着。由此产生的应激情绪如巨浪般,凶猛冲刷着她残损的心脏。
那些被强行束缚在艾德琳体内的魔力,在感应到主人激烈的情绪的瞬间便失去了控制,躁动地在血管内横冲直撞,连带着她的血液也跟着滚烫得犹如即刻便要焚烧起来一般。
“……呜!”
艾德琳单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吟。少女单薄的胸腔不受控制地强烈地起伏着,意识却依旧因缺氧而逐渐模糊。随之产生的强烈窒息和恶心感一并袭来,连带着头脑也沉重无比。
目光开始涣散了,她已看不清面前人此刻是怎样的表情,更无心在意周边的情况;耳鸣过后产生的幻听是这几日里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一度压盖过心脏的搏动声。
先是细碎的呜咽,接着是痛苦的尖叫,绝望的哭喊——
那是她的声音。
【——艾德琳,艾德琳,艾德琳……】
【——艾德琳!!!】
手臂一软,少女的身体失去平衡,像是悬空的鸟儿一般猛地像地面坠去。
“——Master?!!”
少女的剧烈变化表现在外面,不过短短几秒。从迪卢木多的视角看去,前一秒还在对他怒目相向的银发少女,在说出那样残忍决绝的话语的下一刻,忽的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愕然与惊骇让迪卢木多的思绪瞬间空白。无暇思考其他,没有犹豫地灵子化又凝为实体,在少女脱力的瞬间就将她稳稳抱在了怀里。可随之而来传来的体温,几乎要让迪卢木多怀疑自己接住的是尚在燃烧的炭火。
……这样的温度,真的是人类所能承受的吗?
最初他本能地以为是少女体内储存的魔力告罄,才造成了她更甚的虚弱。然而那供给他的魔力不知为何,尽管波动得愈发厉害,却依然充足地朝他不断涌来——就仿佛面前的异变完全与其无关一般。
迪卢木多不清楚缘由,却也不敢多想,忠诚的骑士就这样跪在地上,用手颤抖地替少女顺去额前凌乱的碎发。他无措又心碎地看着自己的御主双眼紧闭,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偶尔因痛到极致,无法继续忍耐,才发出一声虚弱暗哑的呻.吟。
少女此时所在的战场,并非是身为servant的自己所能触及的。
——无论自己有多么渴望能帮上忙,此刻竟也只能在这里无力地旁观着。
“若是这样的话,我迪卢木多的那些宣誓,到底又算些什么……”
骑士茫然地喃喃自语,眼睫不断颤动,绝望到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自己的错吗?是因为自己不能在最初就与主君互通心意,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了解,未曾付出过什么就已祈求着主君的垂青,才造成了如今的无力吗?
尚未取回任何许诺的胜利,也从不了解面前名为“艾德琳”的少女的过去……既是如此,主君不信任他这个servant也是应当的吧。
自责的痛意猛烈地传来,让迪卢木多情不自禁咬紧了牙关。
“艾德琳……”
“……”
少女垂落在地上的手忽的动了。
她睁开了眼睛——然而那双瞳眸却并非迪卢木多所熟悉的,清透得犹如水银一般的银色。
猩红色的瞳孔在黑暗而无声的室内,仿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然而里面却没有任何神采,只是空洞安静地注视着正上方的骑士。
迪卢木多愣住了:“……艾德琳大人?”
少女的身影倒映在了Lancer空茫忧郁的蜜色眸子内,那两瓣柔软干燥的唇微微分开,像是即将绽出一抹微笑,又仿佛是要诉说什么一般。
仍然是那样滚烫到仿佛要燃烧起来的体温,但似乎痛苦对她而言已再无大碍。那只刻印着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