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落山,两亩水稻田里已经种满了绿油油的秧苗,它们排列整齐,迎着风儿微微晃动枝芽,显得生机勃勃,充满希望。乔辞竹来回转悠着视察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晚上肯定能通过吴教授的检查。”
闻言,沈锡松了口气,站上田坎脱掉水鞋:“要不要回屋换一身衣服?”他的裤腿和鞋子里都灌满了泥水,忍到现在实属不易。乔辞竹低头看了眼自己,由于穿着短裤,倒没有沾上太多淤泥,但经历了一天日晒,身上汗津津的有些难受。
确定距离验收还有一段时间,播种完毕的嘉宾可以自由活动,她索性选择跟他一起回去洗个澡,免得晚上还要排队接热水。于是,两人留下焕然一新的水稻田,悄悄离开直播镜头。成功溜回田园小屋,沈锡先站在院子里脱掉运动鞋,用水管冲洗掉泥沙,以免弄脏堂屋的地面。
乔辞竹钻进厨房准备烧水洗澡,却发现最大的那口铁锅已经盛满翻滚的开水,灶膛里柴火正在燃烧。
她将灶火灭小一些,刚想拿盆盛水,又怕采摘了别人的劳动果实,只能回到堂屋等待,恰好撞上推门而入的云星端。“云星端?"乔辞竹抱着盆,试探地问,“厨房那锅水是你烧的吗?”云星端面色不佳,正用手拉扯着自己沾满淤泥的裤子,见到她,愣了一下,表情稍稍缓和。
他点点头承认:“你需要的话,就舀去用吧,我等下再烧一锅。”乔辞竹不好意思插队,连忙说:“你先用吧,我不急。”说完,她准备溜进自己房间稍作休息,却没想到云星端在身后叫住她:“乔辞竹。”
乔辞竹回过头,听见他略显犹豫的声音:“有时间吗?我们聊聊。”今日的直播阵地主要在田野间,因此田园小屋里的镜头都处于关闭状态。乔辞竹扫视一圈,确认没有闲杂人等,直接大方答应:“好啊,我们就在这里聊吧。”
云星端低下头,盯着自己脚边那块地,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半响,他似乎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首先,对不起。”乔辞竹被这句没头没尾的道歉弄得有些茫然。她看着他,向来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变得黯淡无光,眼尾微微下垂,显出几分可怜。
见她暂时保持沉默,云星端连珠炮似的继续说:“没经过你的同意,主动跟你传绯闻是我不对,我不该影响你的名声,无论是需要补偿还是澄清,我都可以配合。”
“但是……“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一字一顿道,“我确实真心喜欢过你很多年。”
乔辞竹愣怔片刻,有些拿捏不住这桩情债究竟是在什么时期欠下的,在她仅存的记忆里,并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
难道又同她失忆的那几年有关系?
云星端吸了吸鼻子,拼命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他语无伦次道:“你记得大学时参加的那次辩论赛吗?”提起这个,乔辞竹有印象。
听说参加辩论赛可以加综测分,作为i人的她二话不说冲过去报了名。没想到第一次参加辩论赛,她所在的小队就拿到了一等奖,也算是为农大争光了。
因此,她还抱着获奖证书雀跃了好长一段时间,仿佛看见综测分正在向自己招手。
她轻轻点头:“记得。”
“那你有没有在后台收到一束花?"云星端急匆匆比划道,“毛茸茸的绿石竹搭配白玫瑰,上面还附有一张贺卡。”
乔辞竹努力在记忆里寻觅,半响,有些犹豫回答:“那天,我收到了两束花,有一束确实是绿白色调的,但.……”“我没有收到贺卡。”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于云星端的耳边炸开。他呆愣在原地,喃喃道:“没有收到?”
乔辞竹记得清楚:“那两束花都没有署名,我也觉得很奇怪,但并没有深究。”
顿了顿,她小声说:“抱歉。”
他的肩膀一点点垂下去,落寞地扯出淡笑:“你不用道歉,或许这就是天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