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黑字写下的“上五休二”,她就气得牙痒痒,实不相瞒,她对协议里的霸王条款不满许久了。
既然决定跑路,乔辞竹便不再犹豫,果断抽出这张纸,推开笔帽对着签名区唰唰一涂,将两人的名字统统抹黑。
确认无论是从正面还是背面,都完全看不清以后,她手指飞快动作,将其折成一架纸飞机。
紧接着,乔辞竹在机翼一侧潇洒写下留言。
直抒胸臆以后,她合上笔盖,小心翼翼抬起腕表,将变成纸飞机形状的金丝雀协议放回原位。
完成这桩大事,乔辞竹满意地拍拍手站起身,拉着行李箱下楼。
邵姨正在客厅擦拭花瓶,听见动静赶紧上前搭把手:“哎乔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今天给沈锡说,我接到了一档广告拍摄,需要去A市三天,”她甜甜地朝邵姨笑,搬出提前想好的借口,“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正好也要去A市出差,让我跟他一块走。”
邵姨一早就知道沈锡出差的事情,因此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这么急啊?中午饭不吃啦?”邵姨帮她提着行李箱走到别苑门口,一脸关切。
乔辞竹满嘴跑火车,糊弄道:“不吃了,沈锡正在机场等我呢,再不去他就要打电话催我了。”
“行,那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邵姨不再多言,站在院子里目送她离开。
乔辞竹坐上网约车,隔着窗户看了这栋别墅最后一眼,竹林郁郁葱葱,翠绿欲滴,或许是临别的缘故,她的内心泛起焦躁不安。
“坐稳了,准备出发。”司机大叔爽朗提醒,缓缓启动汽车。
她收回目光,在心底默默告别这个不知道住了多久的地方。
只是不知为何,胸口某一处泛起淡淡涩感,仿佛不小心尝到橘子里最拧巴的那一瓣,酸得她皱起眉眼。
她将其归结于对未来的担忧。
乔辞竹双手搭在小腹,努力调整呼吸频率,压下这股异常感受。
未来皆是坦途,她没什么好怕的。
她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崽子。
到达高铁站,乔辞竹顺利买到票。
她坐在候车厅,看见手机上新鲜出炉的车票信息,一颗飘忽不定的心终于安宁下来。
这趟逃跑的目的地是C市,一座热闹的山城,她的奶奶就住在那儿,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投奔的亲人。
正巧,她早上刚看过合同,综艺拍摄地也在那里,可以提前踩点,熟悉环境。
到了C市,乔辞竹拉着嫩黄色行李箱走下高铁,箱轮在地面摩擦出咯吱声响。
有小孩从她身侧蹦跳跑过,欢快大喊:“下雨了,下雨了!”
她循声抬头,放缓脚步,小雨淅淅沥沥,温和打在她的发丝上,雾气如丝带般遮蔽双眼,视线变得朦胧,仿佛山城送给她的见面礼。
她拢紧风衣微微出神,第一次见到沈锡的时候,也是类似的阴雨天。
那一年,她才九岁。
父母因公殉职的讯息传回家时,爷爷向来身子骨不康健,直接一病不起住进医院,奶奶顾完大的顾小的,忙得焦头烂额,没几日就瘦了一大圈。
乔辞竹被大家蒙在鼓里,照常上学,只是时不时有怜悯目光向她投来。
此刻她尚且不知道,她的生活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直到下午,奶奶回到家,一脸疲惫拉过她的手:“乔乔,跟你商量一件事,你愿不愿意转学去S市?”
乔辞竹呆怔,不明所以地重复:“转学?”
她一派天真,歪头询问:“奶奶,你陪我一起去吗?”
奶奶挤出难看笑容,粗糙指腹蹭过她的脸,仿佛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我不去,乔乔是勇敢的孩子,你自己去可以吗?”
“奶奶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乔辞竹童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