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沈清辞穿着一身绯红裙衫,踩着那些尚未融化的脓水缓步走来,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笛:“沈将军来得正好,这些戴着面具的丑八怪,可比你当年在秦淮河畔遇到的刺客有趣多了。”
沈醉皱眉看着她裙摆上沾染的墨绿污渍:“谁让你来的?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哟,这是心疼我了?”沈清辞踮起脚尖,将玉笛凑到他耳边轻吹了一下,笛音尖锐刺耳,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黑衣人忽然捂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放心,我带来的‘听雨楼’可不是只会送情报的。”
随着她话音落下,屋顶上忽然跃下数十名黑衣暗卫。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寻常刀剑,而是缠着丝线的银针,每根针尾都系着不同颜色的流苏。银针破空的呼啸声与黑衣人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诡异的韵律。
“红色是穿骨钉,专破甲胄;蓝色是销魂散,能让他们力气全无。”沈清辞数着那些飞舞的流苏,忽然指向西北角,“瞧见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没?他是这群人的头目,杀了他,剩下的就是没头苍蝇。”
沈醉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在黑衣人中指挥若定的金色面具人。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转身便想混入人群。可沈醉的身法比他更快,长剑出鞘的寒光如流星追月,只听“噗嗤”一声,金色面具已随着人头落地滚到沈清辞脚边。
面具裂开的缝隙里,露出一双圆睁的眼睛。沈清辞弯腰拾起,忽然“咦”了一声:“这面具内侧的花纹,倒像是漠北狼族的图腾。”
沈醉心头一震。狼族世代居住在断魂崖以北,向来与其他异族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突然派出死士袭击边关?
“将军!”一名轻骑从街角疾驰而来,手中举着一封插着羽毛的密信,“昆仑墟的御剑长老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沈醉展开密信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如惊雷在他脑海炸响——“狼族异动,非为疆土,实因族中圣女被掳。掳走圣女者,身负楚家玉佩。”
帐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燃尽,晨曦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清风先生看着沈醉手中那枚从金色面具人身上搜出的楚字玉佩,忽然叹了口气:“看来这潭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沈醉将玉佩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楚家遗孤、被掳的狼族圣女、突然出现的死士……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操纵。”
“操纵者是谁不重要,”清风先生重新沏了杯茶,这次浮起的茶叶竟排成了八卦的形状,“重要的是,三日后便是异族约定的决战之日。楚家旧部、昆仑修士、南疆毒物、听雨楼暗卫……这些力量若是用不好,只会互相掣肘。”
沈醉沉默不语。他知道清风先生说得对。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立场和目的,想要将他们拧成一股绳,绝非易事。
“我倒有个主意。”沈清辞忽然将那枚金色面具往桌上一扣,面具裂开的缝隙恰好对准舆图上的异族王庭,“明日午时,在城南校场设下擂台。谁能拔得头筹,谁就有资格在决战中号令群雄。”
沈醉挑眉:“你就不怕他们打起来收不了场?”
“打起来才好。”沈清辞笑得狡黠,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真金不怕火炼,能在乱战中脱颖而出的,才配当这个先锋。再说了……”她忽然凑近沈醉耳边,吐气如兰,“我倒想看看,沈将军有没有本事压得住场子。”
沈醉看着她眼底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江南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一个女子,撑着油纸伞站在秦淮河畔,笑问他敢不敢与天赌命。
他缓缓抽出长剑,剑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稳稳地落在舆图中央:“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城南校场,摆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