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皇城巍峨的宫墙上,将琉璃瓦染上一层不祥的殷红。沈醉立于紫宸殿外的白玉阶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暗纹玉佩,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盘旋的孤雁上。风卷着金桂的冷香掠过廊下,吹得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倒像是要将这宫阙里的脂粉气与权谋味一并涤荡干净。
沈兄倒是好兴致,在此观风。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云鹤般的逸气,自背后传来。沈醉不必回头,便知是青云宗的首座弟子苏慕言。这人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袖口绣着的青云图案在暮色中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与周遭朱红宫墙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天生就该属于那九霄云外的仙山,而非这红尘翻滚的俗世皇城。
沈醉缓缓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道友这是要走了?
苏慕言手中拂尘轻扫,目光掠过殿宇间穿梭的内侍与禁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仙门与俗世终有别。如今皇城事了,妖族退避三舍,我等留在此地亦是多余。他顿了顿,看向沈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倒是沈兄,你本是江湖客,又非朝廷臣,如今却在这龙椅之侧搅动风云,不怕折了自身气运?
气运?沈醉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萧索,我沈醉从出生那天起,就没信过这东西。若气运真有用,当年青城外那场大火,怎会烧得我师门上下尸骨无存?他指尖的玉佩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玄色衣袍下的灵力隐隐波动,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苏慕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拂尘垂下:当年之事,青云宗未能及时援手,确有过错。只是
不必解释。沈醉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仙门有仙门的规矩,俗世有俗世的因果。你们高高在上,看着我们在泥沼里挣扎,本就是天经地义。他抬眼望向远处渐暗的天际,云层如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就像现在,你们觉得事了,可以拍拍衣袖回归仙山,可那些在战乱中失去家园的百姓,那些在宫斗中沦为棋子的宫人,他们又能往哪里去?
苏慕言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沈兄所言极是,只是仙门有界,不可过多干预俗世运转,否则只会引来更大的祸端。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递向沈醉,这是青云宗的传讯玉符,若沈兄日后遇上天大的难处,或是妖族再起祸端,捏碎此符,青云宗自会派人相助。
沈醉看着那枚散发着柔和灵光的玉简,没有立刻去接。玉符上流转的灵力纯净而温和,带着青云宗特有的清逸之气,与他体内那股混杂着血腥与戾气的内力截然不同。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曾有位青云宗的长老,将一枚类似的玉符塞到他年幼的手中,说若遇危险,可凭此符求助。可后来,当青城外火光冲天时,那枚玉符却只是在他掌心发烫,最终碎裂成粉末,什么也没能改变。
不必了。沈醉移开目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事,从来不需要仙门插手。
苏慕言握着玉符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了然的无奈:沈兄还是这般倔强。他将玉符放在旁边的白玉栏杆上,这玉符我留在此处,用不用,全凭沈兄心意。他整理了一下道袍,转身望向宫门外的方向,明日清晨,我等便会启程返回青云山。沈兄,后会有期。
后会无期。沈醉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苏慕言脚步微顿,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在晚风中很快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醉看着栏杆上那枚莹白的玉简,许久,才缓缓伸出手,将其捏在指间。玉符触手温润,灵力顺着指尖传来,带着一种久违的暖意。他忽然想起苏慕言刚入皇城时的模样,那时这位仙门弟子还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看到禁军对百姓动粗会出声阻止,听到朝臣们的尔虞我诈会蹙眉摇头。可短短数月,他眼中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了许多,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