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请教陛下。”
“你说。”皇帝的语气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
“陛下觉得,是黄金千两能让边疆安稳,还是让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失去父亲的孩子有口饭吃,更能让他们感念陛下的恩德?”沈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臣在南疆见过太多流离失所,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连活着的希望都没有。若陛下能给他们希望,他们便会成为守护边疆的长城;若陛下只知掠夺,那今日的降部,便是明日的反贼。”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停了。李德全吓得脸都白了,几次想开口呵斥,都被沈醉那冷冽的眼神逼了回去。
皇帝盯着沈醉看了许久,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疲惫:“你这张嘴,倒是比你手里的刀还利。”
沈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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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皇帝挥了挥手,“黄金锦缎你留下一半,剩下的分给出征将士的家眷。良田万亩,分五千亩给南疆降部,让他们在原地耕种,不必迁往漠北。”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镇南侯的爵位,你必须受着。这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些还在戍边的将士看的——朕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沈醉深深一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臣,谢陛下圣明。”
“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皇帝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三日后,朕会在宫中设宴,为你和凯旋的将士接风。”
“臣遵旨。”
沈醉转身退出大殿,玄色衣袍掠过冰凉的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刚走出太和门,就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候在那里,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沈大哥!”少年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陛下赏了你什么?我听说封了侯,还有好多田地和金子?”
沈醉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的寒冰稍稍融化了些许。这是萧策,吏部尚书的小儿子,也是这次随军出征的文书,年纪不大,却心思活络,跟着他在南疆吃了不少苦头,也见识了不少生死。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沈醉淡淡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爹让我来看看,怕陛下为难你。”萧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他说你性子太直,在皇上面前容易吃亏。”
沈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爹倒是了解我。”他拍了拍萧策的肩膀,“走吧,带你去看看那些‘身外之物’。”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
“沈大哥,你真的把一半的赏赐都分出去了?”萧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可是黄金五百两,还有那么多锦缎珠宝……”
“金银珠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沈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但那些活着的人,需要这些东西活下去。”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墙,“你记住,有时候,人心比黄金更重要。”
萧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那五千亩良田,真的给了南疆那些降部?他们会不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沈醉脚步微顿,侧头看他。暮色中,他的眼睛像淬了寒星,亮得惊人。“如果连活下去的土地都要抢,那他们反了也活该。”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人只要有一口饭吃,谁愿意提着脑袋去拼命?”
萧策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袍,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