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微微一笑:“陛下若有闲暇,也可去江南走走。那里的春天,桃花会开得漫山遍野,比宫里的牡丹,多了几分自在。”
皇帝闻言,也笑了。他知道,沈醉这是在婉言拒绝,也是在提醒他,江山万里,不止有朝堂上的纷争,还有寻常百姓的烟火。“好,朕记下了。”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许多,“既然先生心意已决,朕便不勉强了。只是这赏赐,先生总该收下吧?”
沈醉略一沉吟,道:“陛下的心意,臣领了。只是财物土地,臣也不敢多要。臣只需一间茅屋,几亩薄田,能安身立命便好。”
“先生这是要让朕为难啊。”皇帝故作不悦地摇摇头,“你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若朕只赏你一间茅屋几亩薄田,天下人岂不要说朕吝啬?这样吧,朕在江南给你划一块地,再赐你一些银两,足够你盖房买田,衣食无忧。你若是再推拒,便是不给朕面子了。”
沈醉见皇帝态度坚决,知道再推下去反而不美,便拱手道:“既如此,臣多谢陛下恩典。”
“这就对了。”皇帝满意地点点头,“你何时动身?朕让人送你一程。”
“不必麻烦陛下了。”沈醉道,“臣想尽快启程,也好早些回到故乡。行囊简单,独自上路便可。”
皇帝知道沈醉不喜张扬,便不再坚持:“也好。路上多加小心。若有什么难处,随时派人给朕送信。”
“谢陛下关怀。”沈醉深深一揖,“臣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一步步走出紫宸殿。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到殿门口时,他微微驻足,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望了一眼御座上的那位年轻帝王,眼神复杂,最终却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毅然转身,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之中。
殿内,皇帝望着沈醉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一旁的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沈先生就这样走了,不可惜吗?”
皇帝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不可惜。他这样的人,本就不属于朝堂。让他回到江南,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这世间,能在功成名就之时,守住本心,甘于平淡的人,太少了。沈醉,是个奇人啊。”
内侍不敢再多言,只是默默地为皇帝续上了一杯热茶。
沈醉走出皇宫,沿着朱雀大街慢慢走着。街上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他看着这一切,唇角的笑意渐渐深了些。曾几何时,这条街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如今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他所做的一切,终究是值得的。
路过一家酒肆时,他停下脚步。酒肆的幌子在风中摇曳,上面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他想起自己年少时,曾在这里和几个好友一起喝酒畅谈,那时的他们,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可如今,那些好友,有的早已不在人世,有的则散落天涯,不知踪迹。
他走进酒肆,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米酒,一碟茴香豆。酒保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把酒菜端了上来。沈醉斟了一杯酒,仰头饮下。米酒的味道很淡,带着一丝甜味,不如他曾经喝过的烈酒那般辛辣,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一边喝酒,一边听着邻桌的客人闲聊。
“听说了吗?朝廷要为之前被流放的那些忠臣平反了。”
“真的假的?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那些人都是忠良,却被奸人所害,太冤枉了。”
“这还不是多亏了那位沈先生?听说就是他,在陛下面前据理力争,才让陛下下定决心的。”
“沈先生?就是那个平定了宫变的沈醉?”
“正是他!据说陛下要封他做大官,他都婉拒了,只想回江南老家种田呢。”
“啧啧,真是个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