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此举,是替天行道,更是替陛下清理门户。王大人,你与其在这里自乱阵脚,不如想想,当年你在那桩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王显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应声而裂,露出后面一幅描绘着“太平盛世”的画卷,画面上的歌舞升平与此刻相府内的死寂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与此同时,沈醉正站在大理寺的天牢外。牢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铁锈与霉味,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当年负责记录忠臣罪证的史官柳明远。他被关在这里已有十年,双腿早已被酷刑废去,却依旧死死抱着一卷用血写就的《辩冤录》,那是他用十年时间,在狱中偷偷搜集的证据。
“柳大人,” 沈醉的声音透过牢门的铁栏传进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该出去了。”
柳明远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认出了沈醉,那个当年还只是个少年将军的年轻人,如今已长成了足以撼动乾坤的人物。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能在地上留下一道狼狈的血痕,口中喃喃道:“他们……他们能回来吗?那些被冤枉的人……能回来吗?”
“能。” 沈醉的回答简洁而坚定,“陛下已下旨,三日后,派专使奔赴蛮荒,接他们回家。您的《辩冤录》,很快就会昭告天下,让世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忠良,谁才是祸国殃民的奸贼。”
柳明远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悲伤,而是狂喜。他将那卷《辩冤录》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整个王朝的希望,放声大哭,哭声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震落了头顶的灰尘,也仿佛震碎了积压十年的冤屈与绝望。
三日后,皇城的朱雀大街上,一支由百名精锐骑士护送的队伍整装待发。为首的是两名老臣,一位是当年镇守西域的大将军赵长风,虽已白发苍苍,却依旧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另一位是曾担任御史中丞的苏文清,儒雅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苍白,却难掩眼中的清正之气。他们都是当年被沈醉冒险救下,隐于民间的忠臣,如今被委以重任,前往蛮荒之地召回旧部。
“赵将军,苏大人,” 沈醉翻身下马,递给两人一枚虎符,“此去蛮荒,路途艰险,不仅有瘴疠猛兽,更有那些不想让他们回来的人,会在暗中使绊子。这枚虎符,可调动沿途驻军,若遇阻碍,不必请示,先斩后奏。”
赵长风接过虎符,入手沉重,仿佛握住了千军万马的重量。他看着沈醉,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慨:“沈先生,当年你冒死将我等送出京城,老夫便知,你绝非池中之物。如今大靖有你,实乃幸事。”
苏文清也拱手道:“先生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只是……那些被流放的同僚,怕是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们……还愿回来吗?”
沈醉望向远方,天际流云变幻,像极了人生的起落无常。他想起当年恩师被流放时,隔着囚车对他说的话:“醉儿,忠臣不怕死,只怕死后,无人为他们辩白,无人记得他们为何而死。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愿意为他们正名,纵是身处地狱,心亦向光明。”
“会的。” 沈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诗意的笃定,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或许会恨,会怨,会对这朝堂失望,但他们心中的家国大义,从未熄灭。就像那蛮荒之地的野草,纵被烈火焚烧,春雨一至,依旧能破土而出。告诉他们,京城的天,要晴了。”
赵长风与苏文清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火焰。他们翻身上马,身后的百名骑士同时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齐声喝道:“恭迎忠良归!”
声音响彻云霄,穿透了皇城的层层宫墙,传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的耳朵里,让他们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