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暗藏的陷阱。
待禁军将士开始清理现场,沈醉才缓步走上丹陛,站在皇帝身侧。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半是冰雪般的冷冽,一半是水墨画似的朦胧。
“陛下觉得,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皇帝指尖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除了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还能有谁?朕削藩令刚下,他们便迫不及待要反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更多的却是疲惫。这龙椅坐得太久,四面八方都是觊觎的目光,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沈醉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皇帝的愤怒。“藩王虽骄横,却还没蠢到敢在皇宫里行刺。”她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他们要的是‘清君侧’的名声,不是弑君的罪名。这些人……是想让陛下死在太和殿里,让天下大乱。”
皇帝浑身一震,脸色更白了。他从未想过这一层——若是自己死了,新帝年幼,藩王们便有了出兵的借口,到时候江山易主,也未可知。可除了藩王,还有谁想让天下大乱?
“难道是……前朝余孽?”皇帝声音发颤。
“前朝余孽?”沈醉摇头,指尖在冰冷的丹陛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计算着什么,“他们蛰伏了三十年,若要动手,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如今削藩令初下,各方势力都在观望,此时行刺,无异于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她顿了顿,眸光骤然变冷:“只有一种人,不怕天下大乱,甚至盼着天下大乱——那些躲在暗处,以‘乱’为食的东西。”
皇帝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梁骨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看着沈醉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忽然觉得,这女人或许比那些刺客更让人捉摸不透。她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平时看着温润无害,出鞘时却能饮血封喉,可谁也不知道,她的剑锋最终会指向哪里。
“那……那该怎么办?”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这几年,朝堂风雨飘摇,内有世家掣肘,外有藩王虎视眈眈,是沈醉一次次力挽狂澜,从尸山血海里为他杀出一条路来。他明知这女人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却又不得不倚重她——就像饮鸩止渴,明知有毒,却离不开那片刻的甘甜。
沈醉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殿外。夜色浓稠如墨,宫墙深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她知道,这场刺杀只是开始,就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会一圈圈扩散开来,最终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谁也说不准。
“赵统领,”沈醉扬声道,“搜查有结果了吗?”
赵猛匆匆从殿外进来,脸色凝重:“回沈大人,在御花园假山下发现了一条密道,直通宫外的贫民窟。另外,在三名新进宫的太监房里搜出了这个。”他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枚与沈醉之前找到的一模一样的玉珏,只是这三枚玉珏完好无损,“影”字清晰可见。
“密道?”沈醉挑眉,“看来他们早就打通了关节。”她看向那三枚玉珏,忽然笑了,“有意思,影阁覆灭三年,居然还有人打着他们的旗号行事。是觉得这三个字还能唬住人,还是……想嫁祸给早已死绝的影阁?”
影阁曾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三年前被沈醉一手覆灭,阁主影无踪死在她剑下,从此影阁便成了江湖禁忌。如今有人重提影阁,要么是愚蠢,要么是别有用心。
“那三名太监呢?”沈醉问道。
“已经自尽了,”赵猛咬牙道,“藏在床板下的毒药,见事败露便服毒了,跟方才那个黑衣人用的是同一种毒药。”
“西戎的‘牵机引’……”沈醉指尖划过冰凉的金砖,“西戎与北狄素来不和,北狄又与三藩暗中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