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皇帝赵珩一直沉默着。他脸色苍白,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方才的兵变让他受了惊吓,可此刻看着沈醉,他心里却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既怕沈醉的狠戾,又隐隐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镇住这混乱的场面。
旁边的太傅颤巍巍地开口:“沈……沈大人,依老臣看,这些人虽是逆党,但……但如今大势已去,不如……不如暂且收押,交由刑部审理,也显得我朝……我朝仁德……”
沈醉回头看了太傅一眼,眼神冷淡:“仁德?太傅可知,方才若非禁军拼死抵抗,此刻陛下的龙椅上,坐的是谁?这些人的刀,可不会跟你讲‘仁德’。”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阶下众人身上,“不过,太傅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活口,有时候比死人有用。”
他这句话,让阶下众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磕头:“谢沈大人开恩!谢沈大人开恩!”
“别忙着谢。”沈醉冷冷道,“想活,可以。但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价值。”他俯身,捡起地上那面掉落的头盔,掂量了一下,“你们王统领,是怎么说服你们跟着他反的?背后还有谁?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有半句假话……”他将头盔猛地掷在地上,“这玩意儿,就是你们的下场!”
头盔“嘭”的一声碎裂开来,铁片四溅。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那百户连忙道:“我说!我说!王统领是三天前接了一封密信,才突然召集我们的!他说……他说当今陛下昏聩,宠信奸佞,已经不配再坐这龙椅,有位‘贤主’愿意取而代之,只要我们助他一臂之力,日后定能荣华富贵!”
“贤主?”沈醉追问,“是谁?”
百户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王统领没说……他只说,事成之后,自然会有人露面。我们……我们也是被他许的高官厚禄迷了心窍,才……”
“没说?”沈醉冷笑,“看来你们的价值,也不过如此。”他朝殿外喊了一声,“禁军何在?”
殿外立刻冲进来一队禁军,个个盔明甲亮,手持长枪,气势凛然。
“将这些人拿下,严加看管。”沈醉吩咐道,“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或者试图传递消息,直接斩了,不必上报。”
“是!”禁军齐声应道,上前将那三十余人反手捆绑起来。
那些人还想挣扎,却被禁军毫不客气地用枪托砸在腿弯,一个个跪倒在地,只能被拖着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一个老兵突然回头,嘶哑着嗓子喊道:“沈大人!我知道一件事!王统领昨夜见过礼部侍郎!他们在角门那里说了很久的话!”
沈醉眼神一凝:“礼部侍郎?哪个礼部侍郎?”
“是……是张敬之!”老兵急声道,“我亲眼看见的!王统领塞给了他一个锦盒!”
沈醉点了点头:“记下了。若此事属实,可免你一死。”
老兵如蒙大赦,被禁军拖着消失在殿外。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赵珩松了口气,扶着龙椅的扶手,想要站起身,却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旁边的内侍连忙上前扶住他。
“陛下无碍吧?”沈醉走过去,目光扫过皇帝苍白的脸,语气听不出情绪。
“无妨……无妨。”赵珩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发颤,“沈爱卿……今日多亏了你。若非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啊。”
沈醉垂下眼,淡淡道:“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护驾,本就是臣的职责。”
太傅也上前道:“沈大人当机立断,诛杀逆党,实乃我朝之幸,陛下之幸啊。只是……那礼部侍郎张敬之……”
“张敬之?”沈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来,这金銮殿的血,还没流够。”他抬眼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不过没关系,夜还长着。”